上官雪萸仰天大笑道:“你果然没有令我绝望,此生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呢。”
她泪如雨下,如此不堪之事她原想带上天下永久不向人提起,但施佳珩一向如亲人般对她万般谦让,她虽说这平生未曾碰到一个至心对她之人,可彼苍到底给了她赔偿。她临死之前此生最大的热诚向他提及,便是真正将他当作了嫡亲之人。
她的下颌脖颈被血染得与嫁衣同色,她的话音逐步降落,气若游丝,施佳珩见她已是回天乏术,悲从中来,双目含泪。白灵琳凝睇他的面庞,惨淡而笑,低声祈求道:“施佳珩,你能够抱抱我吗,我自知浑身污垢配你不得,只求你看在我快死的份上,就当不幸我。”
虚脱的楚云汐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含了一颗药丸在嘴里,双手搭在椅背上悄悄地坐着。她的双目垂垂闭合,乃至于有人排闼出去时,见到她后背寂静有力地靠在椅子上,竟觉得她已然仙逝了。
她话还未说完,施佳珩已紧紧地将其抱在怀中,白灵琳环住他的肩头,满足笑道:“此生能遇见你,我便再无遗憾了。对不起,我的负气和率性让你们接受了这么多苦痛。”他悄悄点头,听着她在耳畔似有若无的声音,感受她垂垂消逝的体温,沉痛非常。
“如此暴徒,罪过累累,实在该杀!”施佳珩恨声道。
“是司余古。”白灵琳咧开双唇,暴露两排被血浸红的牙齿。
楚云汐思考一阵,重新拆解道:“是你高超的仿字技能让我第一次对你心生迷惑。”
白灵琳却感到非常轻松,这悲苦的生命终究要走到绝顶:“我总要给你解释明白,你才好给华阳公主一个交代。他将我带回杭州,得知水沉璧之事他动了歪心,他知我曾在明璧山庄里当过下人,当即给我灌下毒药迫使我去探的水沉璧的下落,谁知陈家大蜜斯聪明过人,我从一入庄便看破我的企图,用心使了一招请君入瓮,把我们都给骗了。水沉璧无端丧失,司余古被拘,我乘机而逃,他觉得玉璧是我所盗,被贬谪的路上一起追踪,重又将我擒获,对我各式折磨。那天在泗州城外他玷辱我以后,被我灌醉,我用银丝鱼网将他绑起,一刀插入了他的心脏。”
施佳珩还想持续诘问,见她神采缓慢式微,将她扶坐下来,焦心肠叮咛侍女们去喊大夫,侍女们见此惶恐不已,刹时有些慌乱。白灵琳却有力地摇首,让她们关门退下。
“可遇见你倒是我楚氏之大不幸。”楚云汐更加冷硬地回道。
耿功听得她话语慌乱模糊透着惊骇,心知所言不虚,便在她的指引下调转车头。
“事乃至此,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恭喜你,你的目标即将达成,想必太子即位之日便是我楚氏毁灭之时。”楚云汐冷酷回应。
这一句话倒提示了耿功,他们走的仓猝,竟然只备了些干粮,忘了带水。这赶起路了,如果路上寻不到人家,又没有河水溪流岂不是要渴死。他应了一声,仓猝到院子里打水,却不想这些日子气候极冷,井水都冻成了冰块,硬邦邦地敲都敲不动。问院子里的几对老佳耦借水,他们却恰好只要从远处酒家里打来的热酒,他只得接了几个水囊,到四周人家里借水。
楚云汐并不睁眼似是极衰弱的模样,低声道:“不错,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