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大手缓缓推起面甲,暴露哑叔沟壑纵横的老脸。此时他的眼神不怒含威,双锤往地上一顿,收回沉重的闷响声。
风吹竹摇,浓墨淡影的竹海像浪涛翻涌。在这一片竹浪中,竹枝上挂着的灯笼像嵌在天幕中的星子,格外夺目。
林中的争论没有停,弩箭也没有停。哑叔挥动铁锤卷起虎虎风声,将射来的箭枝砸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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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行抬起脸,看到一只大手拗断了他的剑。还来不及反应,哑叔已拔出了腿上的剑向他刺来。他避无可避。
“上!”丁铃和雁行再叫构造锦衣卫攻向了他。
除了杜宅外,全部竹溪里浸在了温馨的夜色中。
“十几年未曾开口了。”哑叔叹了口气,似在渐渐适应着,说话极慢,“老夫声音过于清脆,为粉饰身份,只好装聋作哑。你究竟是何人?”
劲风袭来,雁行才跃起,那根碗口粗的楠竹被锤击得噼啪裂开。竹身柔韧,哑叔手中的铁锤被弹起,他就势一甩,铁锤呼呼飞向了空中的雁行。
说话间,哑叔又一掌击中了那名锦衣卫,他在临死前俄然死死抱住了哑叔的手。
“说的轻巧!不是你的案子,你就随便整!”
他来不及弃剑。连人带剑被哑叔挥动起来,直接将攻来的锦衣卫撞翻了一片。
他的软剑走的是轻灵门路,不敢与之对撞。身材迅急斜掠而起,剑身啪地横击在铁锤上,借力想再跃开。但是手上一沉,剑竟被铁锤紧紧吸住。愣神间,人已被哑叔猛地挥了出去。锤身传来的力量让雁行狠狠地撞在了竹子上,噗的喷出口血。
伴跟着一声轻笑,细弱的楠竹上飞身掠下身穿紧身军人服的雁行。他抱着剑笑望着来人,啧啧赞叹:“谁又能想到,昔日的金瓜军人陈良竟然隐居在扬州乡间,是杜之仙身边的哑仆。能与您一战,长辈幸运之至。”
“哎哎,留活的!”竹中响起雁行的叫声。
三锤就将青石砌成的河堤捅开一个缺口,这是多么的力量。哑叔却甚是遗憾。能够想像当年力盛之时,他的威风。
这时,清脆的铃声响起,一枚金铃带着链子从林中飞出缠住了雁行的腰,将他扯了出来。铁锤重重地砸进了柔嫩的地盘,激得泥土飞溅。
堂屋的桌上摆放着明天的晚餐。
雁行笑道:“传闻你二十七了还没娶老婆,我怕你看了小爷的脸被迷得走不动路了。”
光滑的剑身被他的肉掌捏得变了形,雁行目瞪口呆。
林中埋伏的锦衣卫终究冲了出来。铃声清脆响动,哑叔挥锤相击。丁铃猛地拉住了金铃,链子与铁锤胶葛在一起,绷得笔挺。
“老夫也未曾想过,侯继祖竟然还认得老夫。”他乍然开口,声如洪钟,惊起了林中安息的飞鸟。
丁铃脑袋晕呼了下,被哑叔提着锦衣卫的尸身撞得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