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化城到杀虎口不过两百多里,天明解缆,紧赶慢赶,到日暮时分就达到了关隘。按例按骆驼数交了税银,便被放行。清廷还将来得及设立税关,所谓税银想来都落入了驻守兵丁及大同镇守的私库。
“钱女人,来吃点东西,都等你呢。”秦殊烨在身后道。
柳先生道:“张献忠已战死,便是前两个月的事,来的应是他的义子。我们无妨见上一见。”
秦殊烨递了个馒头给她,没听清她说的话,问道:“甚么?”
柳先生回道:“详细景象我也不知。我已让百山去接那递信之人。”
这话说得锋利,世人都静下来,等着钱昭答复。
这评价让柳先生有些猎奇,但此时有要紧事要说,不便胶葛其他,就临时搁下,转而道:“我来此寻你,是为了两件事。此中一件是,西军首级人物已入晋,应是乘机与大同总兵秘会。”
柳先生则道:“别急。让百山把那人带去王庄回合便是,归正也是顺道。”
秦殊华志不在此,皱眉道:“再说吧,我需求先去一趟王庄。”
秦殊华也不提去王庄之事,孔殷道:“递信之人在甚么处所?我去见他。”
钱昭又道:“独孤氏但是鲜卑高门,最着名的是个叫独孤信的,此人奇谋大略,长得更是仪容俊美,风采翩翩。更短长的是当老丈人的本领,他的几个女儿,别离当了北周、隋、唐的皇后。”
“张献忠来了?”秦殊华惊道。
“没甚么。”钱昭接过,又要了块肉干,小口吃着。
刘大牛摸着脑袋道:“北魏?那是甚么时候?”他们虽都是山西人,但大多没念过甚么书,识字便算是大造化了。
实在哪有人等她,世人三三两两围坐于火堆旁,一边分食干粮一边闲谈。洞窟幽深,四壁尽是彩雕,洞顶高达数丈,光芒暗淡,低处的几躯造像影影绰绰。
秦殊华心急如焚,咬动手指踱了两步,又转返来道:“如果师父被清廷关押,先生可有体例救援?”
柳先生转头瞧了眼向他们这边张望的钱昭,又问:“那女娃娃是谁?”
刘大牛立即笑不出来,被裘树民好一通捶。
世人纷繁上去打号召,柳先生对大伙儿笑道:“我猜你们也该到了,在此等了两日。”
因天就快黑了,世人也不急着赶夜路,便在口内小村包了个脚店住上一宿。世人休整等开饭的时候,柳先生将秦殊华拉到一边,问道:“此行还顺利么?”
钱昭想了想,持续道:“北地自当时起都是胡汉杂处,北魏的孝文帝推行胡人汉化,这支鲜卑人本来是拓跋氏,厥后都改汉姓,姓元了。”
柳先生侧头向秦殊华道:“此女公然怪杰。你要有她辩才,招兵买马不在话下。”
“甚么!”秦殊华当即惊呼出声,惹得世人皆侧目。她也顾不得很多,红着眼抬高声音诘问道:“师父现在那边?他白叟家还好么?”
刘大牛拍着大腿说:“咋俺们这地儿之前还是胡人的?”
裘树民攘了他一把,道:“有甚么希奇,元朝时候不也是蒙前人占了中原么,现在又是建州鞑子说了算。咋呼甚么,好好听着!”
钱昭回身跟上他,道:“来了。”
口外还是初春,关内已值夏季,白日热得很,到了晚间,山中却有些微凉意。钱昭站在空旷的山崖下,看最后一丝霞光暗去,立于山壁上的庞大佛像沉于暗影中。上空一个黑影掠过,惊得她昂首仰看,倒是夜归的飞鸟,扑棱棱隐没在崖壁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