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了了一桩苦衷, 心境转好,另有人送了身契过来,玉夏畴昔收了。
“我堂堂侍中,位同宰辅,如何不敢?你无阶无位,谁给你的胆气,到青檀观来猖獗?”钟意冷声道:“你不必搬出你的好姐姐说嘴,我敢打断你的腿,就敢到御前说个清楚,但愿你姐姐在陛下那儿,也有天大情面。”
钟意怕他污了道观,也不叫人请出去,亲身出了庙门见他。
凌晨日光亮媚,氛围疏朗,那女冠生的神秀,周身似有云霞,他瞥了一眼,几乎酥倒在地。
……
燕德妃聪婉仙颜,极得圣心,前不久又升了德妃,后宫当中仅次于皇后与韦贵妃,连带着燕家的门楣都灿烂起来,后辈深觉得荣。
怀安居士毕竟身居侍中,位同宰辅,燕宝寿心中有些打鼓,勉强起家,向她作揖,正待开口,就儿子被打伤之事问罪,钟意却先一步开口。
钟意微怔,又有些震惊情怀,接过后顿了顿,方才道:“伯母故意了。”
燕氏女面色惨白, 暗自悔怨方才的莽撞。
“你们、你们如何敢?”燕琅面色错愕,神情慌乱,更无人敢拦,任由侍卫上前,在他惨叫声中,悍然打断了腿。
沈复对此置若罔闻,到钟意身侧去,体贴道:“可还好吗?”
“我无事,”钟意面色有些泛白,低声道:“多谢你。”
玉夏道:“是燕家的郎君。”
他们还未出府,便听有人传禀,言说怀安居士与安国公府的郎君带了自家郎君返来。
“她倒有目光,”钟意嗤笑:“挑了这么一小我。”
良贱不婚, 士庶清楚, 嫡庶尊卑,大唐的雍容之下, 也有如许森严的品级, 莫说是戋戋家伎, 高门宴饮,经常会叫侍妾作歌献舞,倘若宾主尽欢,随便送出去也很多见,时人觉得风骚高雅,也不抨击。
言罢,又看摆布扈从:“你们都是死人吗?!”
钟意将手中茶盏搁下,道:“来的可真快。”
“那里来的狂徒,敢在此处撒泼,”他下了马,冷声道:“好大狗胆!”
“哦,”钟意莞尔:“原是他们家。”
燕贤妃的祖父燕荣声望显赫,曾经做过前朝县公,只是行事酷烈,多次逼迫虐待于人,极其不得民气,终究被前朝天子赐死。
钟意向他一笑:“倒叫你见笑了。”
燕琅早将燕氏女忘到九霄云外去,顺势油嘴道:“听闻怀安居士仙颜,才情斐然,特来一叙。”
燕琅心中惊惧:“你敢!”
燕琅见她要走,那里舍得,追上去扯她衣袖,笑道:“居士何必如许冷酷。”
那只手还未曾触及到钟意,便听破空声赫赫传来,一支利箭自远处飞来,将手臂射穿,铁质箭头带着赤色,自他手臂穿出!
他惯来粗暴惯来,力量也大,那一推竟叫玉秋跌倒在地,钟意心中怒起,叮咛不远处侍从,道:“将他拿下!”
燕家佳耦听闻儿子被人一箭射伤,又被打断了腿,心中大怒可想而知,叮咛人去请大夫来,又叫人给燕德妃送信,安排安妥以后,便气势汹汹,筹办往青檀观去发兵问罪。
钟意心中一惊,连退几步,顺势望去,便见沈复端坐顿时,手中弓/弩尚未放下。
“戋戋白身,竟敢到青檀观去猖獗,他仗的是谁的势,逞的是谁家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