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笼在衣袖中的手指动了一下,方才道:“幼亭。”
皇后膝下有两位皇子,太子是嫡长正统,秦王是嫡次子,倒是天子钟爱,越王是庶子,齿序又小,皇位如何也轮不到他,不如好生讨天子喜好,得个好些的封地,将来日子也好过。
“燕德妃极得圣宠,”钟意道:“你不怕因本日之事开罪她,误了出息吗?”
杨氏无言以对,钟意则道:“事情是在庙门处产生的,我见到了,侍卫们见到了,沈侍郎也见到了,众目睽睽之下,莫非还能冤枉了他?”
用了午膳,钟意亲身送他出庙门,称谢道:“本日之事,委实多谢……”
钟意听得微怔,一时反倒不知如何接话,沈复也不言语,只暖和看着她。
燕德妃便将本日之事说了,既未夸大,也不讳饰,言罢,便叩首不语。
“没甚么意义,”钟意同沈复对视一眼,道了告别:“我叫人去网罗了几桩污糟旧事,筹办告到京兆尹去,公子行的端坐得正,怕甚么呢。”
沈复不解:“悔怨甚么?”
……
“你不晓得,那我便来奉告你,”燕德妃淡淡道:“怀安居士的依仗是越国公府、博陵崔氏、惯来宠嬖她的皇太后,赏识她的陛下与宰辅,另有因多次切谏而收纳的士族敬佩,沈幼亭的依仗是安国公府、赵郡李氏、他的坐师等诸多天下夙儒,另有极其赏识,多次奖饰他为天下栋梁的陛下。”
沈复道:“不知。”
宫人道:“夫人不知会有多悲伤。”
“那就不要叫我沈侍郎了,”沈复深深看她一眼,又将车帘放下:“唤我幼亭吧。”
沈复被她问的怔住,半晌才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陛下是君,臣妾等待,原就是本分之事,”燕德妃并不起家,叩首道:“臣妾请陛下过来,是为请罪。”
“错的是你弟弟,并不是你,何必为他请罪?”天子亲身扶她起家,目光一转,笑道:“如何不见贞儿?”
二人寂静无言,并肩往内里走,却有女婢上前见礼,道:“长公主请二位畴昔叙话。”
“居士,”他面上笑意隐遁,悄悄看她半晌,眼底闪过一丝挖苦:“你在看不起谁?”
沈复既然到了此处,又帮了本身,本日午间少不得留饭,他也出身大师,饭桌上慢条斯理,半分弊端也挑不出,益阳长公主意他面庞清俊,气度不凡,同钟意恰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愈发可惜他们姻缘早断。
“你一贯懂事,贞儿也教的很好,”天子对劲的笑了,拉她坐下,道:“有司论罪,该如何便如何吧,他既是你弟弟,也是皇亲,朕令有司罪减一等便是。”
沈复目光落在她面上,很久以后,方才道:“我明白了。”
杨氏面露讶异,哂笑道:“你一个削发女冠,竟将这类事宣之于口, 好不知羞!”
“我有甚么好羞的?出言不逊, 行事不真小我才该无地自容。”钟意嗤笑:“本日见了夫人, 方知公子如此,果然家学渊源。”
燕德妃目光含笑,玉手一指嘉寿殿:“别看那位朱紫不管事,她说一句话,比我跪在太极殿哭三天都有效。”
平辈之间,惯来以字相称,如同此前那样叫沈侍郎,反倒显得冷淡客气。
每逢初1、十五,天子还是是要往皇后宫中去的,其他的时候,便可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