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也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昨日当着李政的面,可不是这等姿势。
沈复望着这一幕,无声的垂下眼睫,遮住了目光颠簸。
“原就是刑徒以后,”沈复道:“有甚么值得我高看的?”
罗锐亦是点头:“毕竟是东/宫的人,太子……”
“沈复!”钟意蹭了一手泥,却顾不得,先看他情状,急道:“你没事吧?!”
“如果能早些来,便更好了,”李政半分情面都不给,挖苦道:“事情都快办完了才赶过来,我当你们脸皮比地还厚,特地来蹭功劳呢。”
往堤坝处走时,沈复温声道:“我见了你递到长安的奏疏,仿佛是成心以爵位与财帛为引,令工匠以水力化动力?”
钟意心知他是醋劲儿犯了,又或者,是成心在沈复面前宣示态度,倒不推委,伸手在他脸颊上揉了揉,又问他:“好了没有?”
心中一凛,钟意顷刻反应过来。
“再则,”他道:“治水一事将了,统统人劳心劳力,目睹即将论功行赏,他们横插一杠,别人即便忍了,内心怕也不痛快。”
这会儿可倒好,目睹治水即将闭幕,灰尘落定,倒是巴巴的凑上来了。
李政往华州去了,要过几日方才气返来,钟意留下主事,不免有些忧心,带了人往丹州城外山上去,居高观察水势。
他虽说无事,钟意却不放心,但是山洞内光芒暗淡,那里能看得清?
钟意剜他一眼, 却懒得计算, 上前几步, 推开门道:“走吧, 人都来了, 不见一面, 毕竟也不像话。”
“确切,”沈复点头,附和志:“这是个好动静,起码环境没有恶化。”
第二日凌晨,钟意刚出房门,便有刺史府侍向来禀,言说刺史别驾请她前去一叙,等见了罗锐,却见他面有难色,道:“东/宫想要个位置,可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何能够给安排挤来?”
光芒照入一半,那边边影影绰绰的,看不逼真,仿佛有人正盯着她看,那目工夫森森的。
此次赈灾治水,也是他们驰驱在第一线,即便苏志安捅出了篓子,可究其本质,心机是好的。
蔡满面有菜色,讪讪道:“如何会?”
钟意却斜他一眼, 道:“你有话便说,少阴阳怪气的。”
她垂下眼睫,浑然没有理睬蔡满的意义。
李政道:“我腮帮子酸。”
“都是人,谁情愿永久受困?”钟意却道:“百工之人用的好了,所能阐扬的感化,一定会比恪守边陲的士卒差。”
闲事抢先,李政自无贰言, 同她一道往前厅去,见了东/宫一众臣僚, 与坐在椅上饮茶的沈复。
李政猛地被塞了一口糖,又是当着沈复的面,甜的几乎眯起眼,摇一摇尾巴,心对劲足道:“好多了。”
“我倒是有些奇特,”钟意道:“幼亭如何如许看不起他们?”
此类工匠多数是奴婢与刑徒,世代受困于官府,代代相传,子承父业,职位非常低下,人身也不得自在。
撤除钟意,天底下只要李政给别人尴尬,他也不在乎,站起家道:“虽说万事俱备,但还是谨慎些为上,我要到堤坝那儿去巡查,居士若无事,便同我一道吧。”
钟意在前,沈复在后,路子一处窄径时,钟意下认识扶住一侧那株青松,目光一转,却见下首处有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