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战者不过千,临时征召的壮丁也只要两千,风神大炮的炮弹所剩无多,火铳倒是还未用,但士卒未加练习,恐难当大用。”韩兆兴陈述完军情,重重叹道,“李大人,此一步绝壁啊。”
白日,李伯允调集统统官将议事。
两次战役下来,晟军死伤近两千,城墙破坏严峻,物质耗损了七八,能够撑到卓勒泰退兵,美满是吊着那一口气。
“没错,我们有城池有粮草,金贼那里耗得过我们?”
晨光微熹,卓勒泰第二次退兵了,广宁城第二次守住了,那一夜之冗长,唯有尸横各处的城墙在无声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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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兆兴道:“李大人,劝和不即是劝降,若广宁当真守得,我们又怎会情愿让步?我怕的是他日城破,卓勒泰屠光全城啊。”
拖上了几日以后,卓勒泰发明广宁城墙已经修得七七八八,晓得本身被耍了,金兵的尸身还雪掩城下无人埋,他已再次挥师进军广宁。
元卯顿了顿,又娓娓说道:“女真乃蛮夷之族,野性不训,杀降之例并不鲜见,诚如胡大人所说,若我媾和,一旦卓勒泰攻我不备……再者,就算卓勒泰当真信守承诺,不伤及广宁百姓,可广宁乃辽东流派,流派以内,皆为大晟子民,我又怎可独善其身。”
“别吵了。”韩兆兴神采极其丢脸,“抬扛顶何用。”
“有事理。总督大人昨日已亲往京师求援,我再命人追上去。”
“他没事,我让他监工补葺城墙。”元卯身形俄然晃了晃。
“好,元卯,你着人拟手札一封,先稳住卓勒泰。”
元思空帮手安设好伤员,已近晌午,他也是自开战以来滴水未进,此时饿得头晕目炫,仓促去讨了碗粥和干粮,先回了趟家,安抚好家人,再去找元卯,他想晓得昨夜都产生了甚么。
初度比武,他们领教足了金军的强大与悍勇,另有大皇子卓勒泰那对广宁势在必得的盘石之心。
沉默好久的元卯开口道:“那依你之意,该当如何?”
“如何不能守!”
韩兆兴气得脸都青了:“你……你……你不肯和,你奉告我,广宁如何守?一千弱兵,两千布衣,再加个千疮百孔的城墙,如何守?!”
韩兆兴拧着眉,又转向钱安冗:“钱大人,你乃广宁知州,有何高见?”
元思空眉头轻蹙:“卓勒泰必有诈,他若想和,就不会背弃承诺,跨过潢水。”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元思空说着就要走。
“众志成城,方可御敌。”李伯允沉声道,“不管如何,我们要撑到救兵到来。”
陈宇隆道:“即便救兵定时到达,我们也还需等上十八个日夜,广宁恐怕挡不住下一波进犯了。”
史乘上对广宁保卫战有较详确的记录,但笔墨侧重最后一役,而对卓勒泰的第二次攻城,仅着寥寥几笔,写那日北风狂做、寒意入骨如此,写广宁将士面对卓勒泰穷兵黩武,死守不退,杀敌八千,自损五百,城墙之上,残肢挂壁,城墙之下,骸骨垒梯,广袤的辽东大地,被血感化成鲜红。
世人散去后,元思空才出来找元卯。他一见到元卯就吓呆了,只见元卯浑身是血,甲胄褴褛,面发污糟,一双眼睛赤红,像是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