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下轿来,见得青山苍林间,一条白石板铺就的山路蜿蜒迤逦,通往山顶的梵刹。那白石板块块光亮端方,每块上都刻了捐募石路的信众姓名。山路前一溜烟御赐的上马桩,皇恩浩大,弘化礼佛,特命天下人至寺前,文官下轿,武官上马。
而辛菱最大的把柄,不过是和圆尘的私交。
芙蓉园风波后,辛菱就有些不对劲了,每天神神叨叨,草木皆兵。前次蟹宴的相遇,辛菱的话中话更是诡异。好似她觉得风波是辛夷针对她,才惹出来的。
浅显的官家蜜斯只识琴棋书画,不大会明白锻造器皿。而辛夷饱读诗书,浏览遍及,天然清楚那是多么不平常的材质:天铁,是锻造刀剑,特别是暗器的佳材。更是宫中才有的奇珍。
“也好。把话说清楚。再把铁钵送给圆尘主持,脱手了这个费事东西了,也是一举两得。”辛夷心下拿定主张,重新闭目养神起来。
她没有那么蠢。以是才会在承诺送钵的时候,要了李景霆的三个承诺。躲不过的事儿,就只能将侵害降到最小。
辛菱的眸色垂垂安静,映出辛夷逐步清楚的面庞,她的眉心顿时划过抹逆气:“辛夷?你如何还没死?”
“她还真觉得我把她和圆尘的事透出去了?是以才激发了芙蓉园风波?”辛夷蓦地展开眼,心间一缕闪电划过。
辛夷叹了口气,淡淡道:“五姐姐,mm说过数次了:我从未把你和圆尘的事透给任何人。芙蓉园的风波也和此无关。”
关于芙蓉园风波起因的曲解,好似从一只虱子收缩成了一只庞大的兽,一只足以倒置吵嘴,吞噬民气的猛兽。
肩舆里,辛夷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铁钵,清脆的微响一声声撞在她心头。
辛夷眉梢一挑,腔调却愈发温静:“五姐姐这话甚么意义?”
至于只在宫中才有的珍品,辛周氏一个豪门老太太,却能一眼认了出来。这此中的门道,辛夷不想去猜。辛周氏对她没有歹意,她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见地”对她反倒有助益。
难以设想胭脂娇俏的女子,竟能说出这般阴冷的话,字里行间噙着恨意,听得民气嗖嗖发凉。
主动请缨带回辛菱,是她直觉感觉,辛菱变得“疯颠”是和她有关。
“但愿佛祖保佑,统统顺利。不然主动揽下的差事还作罢,糗可出大了。”绿蝶叹了口气,不再出声了。
“女人,到功德阶了。下轿步行罢。”绿蝶号召着停了轿,为辛夷挑起帘子。
如果辛菱认定了辛夷说出了她的奥妙,那她再是如跳梁小丑,也能自损八百,杀敌一千。鱼死网破的棋既使要不得仇敌的命,也能割去仇敌的一块肉。
但是没走两步,便听到辛菱撕心裂肺的呼喊“圆尘!圆尘!”,辛夷的眸色闪了闪,而再走两步,看到寺庙门口歇斯底里的辛菱时,辛夷顿时黑了脸。
“是我,我是姐姐的六mm呐。”辛夷温声软言,似平常闺中姐妹语,“五姐姐这是如何了?恰好立在梵刹门口,谨慎叫秋风吹胡涂了脑筋。姐姐快跟mm归去罢,府里的火炉早烧旺了,暖暖身子才好。”
一个多时候后,四周热烈的坊市变成了清幽的山林,佛香的清烟直往肩舆里窜,诵经声响彻云霄,香客如织,信众如流。
辛岐却又是各式不放心的叫住了她,连续声叮咛:“要把五丫头悄悄带返来。家丑不成传扬!牢记!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