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以御史大夫石庆为丞相,封牧丘侯。时国度多事,桑弘羊等致利,王温舒之属峻法,而儿宽等推文学,皆为九卿,更进用事。事不关决于丞相,丞相庆醇谨罢了。
夏,四月,赦天下。
上遂东巡海上,施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上既见大迹,未信,及群臣又言老父,则大觉得神仙也,宿留海上;与方士传车及间使求神仙,人以千数。
是岁,齐相卜式为御史大夫。式既在位,乃言:“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铁器,苦恶价贵,或强令民买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贵。”上由是不悦卜式。
春,三月,壬午,天子闻南越反,曰:“韩千秋虽无功,亦军锋之冠,封其子延年为成安侯;樛乐姊为王太后,首愿属汉,封其子广德为龙亢侯。”
元鼎六年庚午,公元前一一一年冬,发卒十万人,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西羌,平之。
南越王、王太后饬治行装,重赍为入朝具。其相吕嘉,年长矣,相三王,宗旅官吏为长吏者七十馀人,男尽尚王女,女尽嫁王后辈、宗室,及苍梧秦王有连,其居国中甚重,得众心愈于王。王之上书,数谏止王,王弗听;有畔心,数称病,不见汉使者。使者皆重视嘉,势未能诛。王、王太后亦恐嘉等先事发,欲介汉使者权,谋诛嘉等,乃置酒请使者,大臣皆侍坐饮。嘉弟为将,将卒居宫外。酒行,太后谓嘉曰:“南越内属,国之利也;而相君苦不便者,何也?”以激愤使者,使者猜疑相杖,遂莫敢发。嘉见耳目非是,即起而出。太后怒,欲鐆嘉以矛,王止太后。嘉遂出,介其弟兵就舍,称病,不肯见王及使者,阴与大臣谋反叛。王素偶然诛嘉,嘉知之,以故数月不发。
天子闻嘉不服从,王、王太后孤弱不能制,使者怯无决;又觉得王、王太后已附汉,独吕嘉为乱,不敷以发兵,欲使庄参以二千人往使。参曰:“以好往,数人足矣;以武往,二千人无足觉得也。”辞不成,天子罢参。郏懦夫故济北相韩千秋奋曰:“以戋戋之越,又有王、王太后应,独相吕嘉为害,愿得懦夫三百人,必斩嘉以报。”因而天子遣千秋与王太后弟樛乐将二千人往,入越境。吕嘉等乃遂反,命令国中曰:“王幼年。太后,中国人也,又与使者乱,专欲内属,尽持先王宝器入献天子以自媚;多从人行,至长安,虏卖觉得僮仆;取自脱一时之利,无顾赵氏社稷、为万世虑计之意。”乃与其弟将卒攻杀王、王太后及汉使者,遣人告苍梧秦王及其诸郡县,立明王长男越老婆术阳侯建德为王。而韩千秋兵入,破数小邑。厥后越开直道给食,未至番禺四十里,越以兵击千秋等,遂灭之;令人函封汉使者节置塞上,好为谩辞赔罪,出兵守关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