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玉光通透的翡翠镯并同色莲花玉簪,这是年前南使朝贡的贡品,极可贵的成色质地。如此犒赏连皇后都未曾有,天帝竟将一整副都赏了莲妃。
迎儿又道:“此次是孙总管亲身送来的,另有口谕说陛下本日晚膳来我们宫里用。”一边说着,一边将那赏下的东西呈给莲妃过目。
一抹慈爱在莲妃眼角微晕。迎儿出去轻声禀道:“娘娘,陛下又有犒赏来。”那平和的神情尚未化成笑意,便在莲妃脸上微微淡了。她只点点头:“晓得了。”
“那便该尊请父皇圣裁。”
便在几日前,鸾飞顺利产下一名男婴,母子安然。做了母亲的她看起来仿佛比之前多了几分和顺,但是她对夜天溟的恨并没有是以停止,乃至更多了难言的断交。
凤衍多么城府,闻声知意,但不露声色,再行探听:“王妃这话是指?”
卿尘合目感喟,若所料不差,夜天溟应当是刚从宫中出来。方才船只路经开仪门时,神策军的将士们虽已散去,但宫城四周重兵戒严,严峻的氛围仍在,能够想见前时万人拥聚、气愤冲动的景象。这一场兵变,不知夜天溟会作何感触。
凤衍点头轻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抬眼谛视卿尘,“大婚也有些日子了,凌王……可好?”
凝眸看去,面前每一处金丝木梁上,都细细雕镂着优美的清莲,鬼斧神工极尽精美,千姿百态地深深雕刻成整座宫殿,历经数十年事月却没有分毫窜改。
“所为何事?”
夜天凌固然不再掌管神御军,但仍挂着兵部的职衔,同湛王一并先行请罪。天帝刀锋般的眼神带畴昔,盯住夜天湛:“越来越不知收敛了,朕高官厚禄养着他们,他们还不满足,连军饷都敢动,你户部如何说?”
天帝合目深思,稍后道:“既如此,朕便将此事交与你二人。凌儿代朕去开仪门奉告诸将士,军饷一事,朕毫不姑息!”
禁宫北苑,击鞠场上长杆飞月,球似流星,一片人马奔腾。
江水滚滚自两人之间奔腾而去,落日下空寂的彼苍,在天都鼓噪的背后闪现出一片奇特的琉璃紫色,浮云浪荡在天底,如无声的梵音缥缈环绕,凡尘一世,纠结不休。
日暮之下,伊歌城垂垂覆盖在一片温和的余晖当中,宏伟的大正宫背倚群山,俯视着这片繁华的人间。
夜天凌微一点头,夜天湛瞥见他的神情,心间蓦地闪过丝非常。虽说这位四皇兄向来遇事冷酷不惊,但作为统领军务之人,这也过分平静了,他略略思忖,问道:“事涉军饷,凭几员大将恐怕压不住,四哥要不要去看看?”
浩大江水,轻涛拍岸。走了几步,卿尘道:“父亲,陛下今后还是有很多事要靠着凤家的,些许事情何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