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红楼钗黛]咸猪手,蟹黄酒 > 第38章
秦氏闻言,竟滴下泪来:“不消你多说。我只恨我自个儿命苦,生来就被父母丢弃,偏生又养在这府里,识得了你。现在家里外头的人都背后里指着脊梁骨骂我,我莫非不晓得?倒不如一病死畴昔算了,倒也一了百了了。”
贾珍见秦氏躺在贵妃榻上,更加显得风韵楚楚,不觉心动,就走畴昔想拉拉扯扯,早被秦氏摔了衣袖。贾珍一愣神的工夫,秦氏已经扶榻而坐,面上淡淡说道:“老爷安好?老爷想是看错了人,奶奶并不在这里哩。”
秦氏奇道:“莫非你竟觉得是我不肯罢休?是西府里老太太、太太心细呢,我能有甚么体例。只怕若她们晓得我家的事,也就撂开手如瓦砾泥土普通了。提及来那薛大女人也是个不幸人,我冷眼旁观,那模样脾气都是极好的。人虽陈腐了些,但既是女儿家,也就不怕了。”
宝钗昂首,一眼瞥见劈面的厅堂里摆着满满的一桌子菜,还不断有人不断地捧了菜往外头摆,不由得奇道:“这又是要宴请甚么人?”
秦氏不由得扑哧一笑道:“你少装蒜?我岂不知你和那薛大爷平素最是要好,背后里一起吃喝嫖赌,干了多少活动。必是你碍着薛大爷的情面,不好为钟儿出头罢了。这会子又装不晓得。你放心,我怎会因这事怪你。说到底,原是钟儿有错在先,我早和秦家说过钟儿这模样不可了,偏老头子不会养孩子,我能有甚么体例?”
贾珍气得顿脚,直唤秦氏乳名道:“可卿,你是晓得我的,何必再拿这话来怄我!你打小就在这府里长大,我平素待你如何,莫非你竟不知?就说那姓尤的婆娘,也是蓉儿他娘去后,我父亲做主给娶的。我莫非敢说甚么?偏你负气嫁了蓉儿,我又能如何?现在你身子刚好,正要以保养为主,不成气恼伤身。”
宝钗既如此说,薛阿姨却也会心,就势下了台阶,就由宝钗扶动手,一家子人进了黑漆大门里,绕过屏风。
贾珍笑着说道:“我们且不群情外人。我忽而想到一事,那薛家是巨富之家,薛白痴又是那般一小我,岂不成惜了?待过几日他摆酒赔罪时,我就拉了冯紫英来游说,银钱虽是俗物,只怕千岁爷正用得着。”
秦氏幽幽一叹道:“我是射中碰到你这个冤孽,那里还能顾得上别的?”
一家人一团和蔼,说谈笑笑入了席。席间薛阿姨不断地为宝钗布菜,倒叫宝钗不美意义起来。未几时饭毕,薛蟠是个坐不住的,先借口有事出去了。宝钗亲身奉茶于薛阿姨,娘们儿两个亲亲热热,说些家常话。
宝钗闻言,将信将疑,只感觉受宠若惊,忙劝薛阿姨道:“母亲何必如此?女儿才去了多会子辰光?”本来心中另有几分抱怨薛阿姨误信凤姐之言,导致本身差点入彀的,现在传闻薛阿姨这般,竟是连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去了,暗道:若论心计,母亲那样一个诚恳人,怎好跟凤姐相提并论?必是不出三言两语,就被她利用了去。何况凤姐是出了名的聪明会来事,又是母亲的亲侄女,母亲焉有不信她的?只可爱那凤姐藏奸,利用诚恳人,今后倒是要劝母亲远着她些才好。
薛阿姨哭泣着说:”都是你哥哥不好,反逼得你一个大闺女受这等委曲。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内心岂能好受?你凌晨坐车子走了以后,我就在内心犯嘀咕,悔怨得紧。如果果然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将来闭眼之时,又怎好同你父亲交代?你只晓得我在门前等了这些时候,还不晓得我内心头的筹算呢。我正在和你哥哥说,如果你到晌午还不返来,或是中间出了甚么差池,我就拼着这张脸不要,本身往宁国府讨人,跟那姓秦的实际实际去!你问问你哥哥,我是不是这般同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