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留在了楼上,司非缩了缩肩膀。
即便内心早有筹办,邵威还是因这眼神满身一震。
苏夙夜低低地感喟:“是我惹哭你了?”
认识像被熨过,有半晌暖融融的空缺。
温热的唇瓣从下巴逆行到眼角,将她颊上湿漉漉的水痕吻出来。
“您这么走了,如果……”邵威罕见地站在了苏夙夜那边,高耸地顿了顿,他放缓调子,“以后他该如何办?您不怕他恨您?”
“您说我随时能走。”
楼上的动静来得比邵威料想得早。会客堂里的老式座钟还没走到凌晨两点,楼梯就被踩得吱呀呀响。
苏夙夜仿佛感受不到烫,毫无呆滞将热水一口气灌下去。双手捧着余温犹在的空杯子,他半晌抬眸,迎着邵威切磋的目光再次勾勾唇角:“我没有您设想得那么震惊。”
苏夙夜这一次终究笑开了,明显是无懈可击的、温和的笑面,却说不出地苦。他持续向邵威解释,几不成闻的语声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她咬着唇低头,他抬眸望返来,眼里有烤融峰顶积雪的一簇火。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抽了口气,她却与他贴得更近,视野漫无目标地超出他头顶,一飘便到了门边。
“顺毛?”司非玩弄人的心机俄然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隧道,“你现在就差一条摇个不断的尾巴了。”
司非往暗影浓厚处躲,却因为猝不及防的刺激向后仰,堪堪擦到光与影的边沿。她尽力眨眼让视野规复清楚,字音轻颤着从舌尖滚落:“你……你手……”
“非非……”苏夙夜告饶般唤她,尽力禁止下肩背都紧紧蹦起。
苏夙夜嘶了一声,扳住她肩头往下按,同时就势覆身。
她却俄然一笑,伸手去解衬衫第一粒纽扣。
苏夙夜的额发还湿漉漉的,眼里却有火苗般不循分的光点,他看着她笑,吐出的字句都飘落到她唇上:“也是,我只记得恶梦。”
她盯着暌违好久的月光,闭眼吐了口气。
窗外的雨幕却精密陡峭起来,细碎的水声偶有起伏。
“我想信赖她的。”
苏夙夜将她弓起的背捋直,半面落地窗外的天光琐细漏了几点在他眼里,明显悄悄。他低低地笑:“没我答应谁都不敢上来的。”
“水……”上尉提示水温的话没说完。
落地窗前的空中一半暗一半明,傍晚时分幽幽的灰影里又有一叠更深的影子在动。
司非本来搭着他肩膀,手掌垂垂往别处去。隔着一层隔绝,她摸获得他的心跳,而这还不敷够,指掌绕过衣衿要去确认这跳动的温度,却猝地一顿。
他只是稍挺直脊背,埋首就捉到了这一线,以唇、而后用鼻尖。
司非向后仰,短促地抽了口气,对方的嘴唇又如影随形地贴过来。
司非睡得向来浅,才落进梦里就醒来。
这星点的天光比没上锁的门更让民气焦。
苏夙夜醒后必定又是一场闹剧。今晚不要想睡了。
手指移到第三粒,从他俯视的角度模糊可见衣衿平分处漏出的一道暗影。
司非扶着门转头,微微一笑,月光只照亮了她下半张脸,眉眼隐在门廊的暗影里幽幽的。她声音嘶哑,却很安静:“恨才好。人会因爱死,却能为恨活下去。”
司非点点头,面无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