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的目光在她脸上细心逡巡, 仿佛要透过她红晕满布的面孔看到她藏住不露的心机,半晌问道:“干甚么不给亲?我瞧得出来,你并不是不欢乐我。”
欧阳锋一怔,皱了皱眉道:“好罢。我派仆人随你同去,探了然门路,过几日便去下聘。”
那婢子道:“厨房照您叮咛,现宰杀了一只公鸡。”见曾九点头,便又膝行垂首退了下去。
二民气照不宣,便这般如常来往,互往小住。
曾九瞅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意,却不答话, 道:“就不给亲。快带我归去, 不然我跳下去啦。”
曾九嫣然问:“甚么人?能和你混在一处的,想必也不是甚么好人。”
曾九手扶竹帘身形一顿,半晌后将手中纸伞放落,亦负手缓缓向他走去,及至近前,忽而伸出两臂向他身上一扑。欧阳锋立时将她拦腰扶住一抱,只听她慢条斯理地娇声道:“我去瞧瞧是谁呀,还将犯人送给别人做礼品的?”
曾九看在眼中, 却不动声色, 还是谈笑晏晏与他扳谈。及至午间饭罢,因盛暑熬人,欧阳锋便请她往清池边的水榭中饮冰看花。
曾九嘻嘻道:“下甚么聘?谁说要嫁给你啦。”
欧阳锋侧头一躲,握住她手腕道:“这是甚么意义?”
越是展转反侧、求之不得,却越轻易记在心上忘不掉。
曾九闻言,登觉兴趣缺缺,便又犯了懒,与他谈笑几句就淡淡推说要事在身,将接待客人的事尽数交给了常寿去办,本身则单身一人返回药庐去。
曾九想了想也没想起来,不由暗自揣测:“白驼山那般气度,我不能叫欧阳锋比下去。今后若要在西域乃至天下立名,少不了谷中药人保持。人数一多,又须得有人替我管事,总要从这些药人中一一汲引,汲引出几个像样的来。那么今后几年,我只怕不得工夫再四周走动了,该先将这座深谷运营妥当,待得根底坐稳、申明扬外,再说其他不迟。”
曾九忍不住又笑了, 道:“不给亲。”
欧阳锋淡淡看着,点评道:“这小东西长得倒精美。”
二人沉默半晌,那银盏中鲜血愈来愈少,垂垂暴露通身血红的小虫。本来那一条虫,现下几近肥成了一坨,曾九拨钗悄悄戳了它一下,它也懒懒一动不动。
欧阳锋活着且有大用呢!
那管家道:“庄主没同驼队一并来。”
她来时恰是凌晨,此时天光迷蒙亮起,自池边树林中忽而钻出几个黄衫男人来。那几人瞧见池边站着几个牵着骆驼的白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声问道:“甚么人擅闯深谷?”再走近几步一看,只见抢先那身形风骚的婀娜少女容光煞人,似笑非笑,恰是曾九无疑,不由魂飞天外,屁滚尿流的迎上前来,阿谀道:“姥姥返来啦!”
待到了会客竹厅上一相见,曾九听来人自称管家,便道:“你们庄主那?”
常寿这便恭恭敬敬的陪侍在侧,待二人进到曾九惯常歇住的院子里,他层次清楚的将又打外头掳了多少恶棍返来当夫役,雇佣了多少泥瓦匠、花匠整治园林的事一一道来,叨教道:“眼下谷中院落已颇齐备,还请姥姥示下,各处该做甚么用处?”说着又面不改色,极其主子考虑道,“新来的那些不懂事儿,眼下是戴了枷锁差遣,还请姥姥赐下药来,好令他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