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九瞧清那翠云清楚是一队队、一层层的青绿蝮蛇,蛇群不知数量凡几,进谷丈余后,穿白衣的蛇奴已在背面两侧显出身形,正不时执长竿挥喝,将蛇群不慌不忙地赶入了谷中。
曾九也不客气,用心道:“我饿啦。要吃龙肝凤胆。我又不能动,要最标致的姐姐喂我饭。”
曾九因知他就是欧阳锋,对他的兴趣反而比那毒花更大了。她故意尝尝欧阳锋武功究竟强在那边,便既不消刀,也不消毒,使出了在九阴真经上学来的一套掌法。这掌法当然精美,只是她精力有限,初学不久,还未使谙练精,本日还是头一回用来对敌。眼下见欧阳锋戍守周到,守势凌厉,出招圜转快意,动静自如,能料敌马脚处于先机,便知他公然不容小觑。她不搦其锋,见招缩手侧腰一让,再出一掌击他肩头。
那管家跟在背面道:“要请药房预备炮制么?”
她话音未落,那一指已点落在她中府穴上。欧阳锋脱手不重,这一指只令她周身一痹,转动不灵,却没甚么痛苦。
欧阳锋见她两颊流晕,秋水脉脉,不冷不热的缓道:“现下我再来问你。你叫甚么名字?”
欧阳锋冷冷盯住她,道:“我为甚么要让你?对我有甚么好处了?”
欧阳锋这才微微暴露一笑,最后问:“那么你来白驼山干甚么?”
欧阳锋亦盯着她瞧,见她毫无惶恐惊骇之色,面无神采的面孔上暴露一丝浅笑,道:“好好歇息。晚些我再来找你。”说着他一击掌,外头鱼贯而入四个白衣婢子,“细心照主顾人。”
曾九心机电转,欲释毒自救之心便熄,唤道:“我服啦我服啦!”
正当时,欧阳锋已走进一座院落,踏着青石阶推开房门,径直走进卧房,将她往床榻上悄悄一扔。
欧阳锋道:“不急。花还没开。”他这般一说,那仆人微微一怔,这一怔的工夫里,欧阳锋行动飘飘,已然走得远了。那管家再要去看他抱着甚么人返来,只能瞧见一抹烟似的紫影。
群婢道:“是。”
曾九脸皮厚得很,娇声道:“现下我晓得大哥哥你武功这么短长,当然会乖。你问我甚么,我都奉告你。”又盈盈谛视他,“你赢啦,那花儿我不要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方才二人对话当中,她观欧阳锋言行神态,瞧出他当是一个极傲慢傲岸、自矜身份的人。而她本身单看面貌,不过是个弱不由风的貌美少女,平凡人与她第一次相见,都轻易因看轻而容让于她,常常让她省了很多事。是以明天与欧阳锋比试,她也还是如此摸索。
曾九不由又一怔,实不料他如此直白的回绝了。她与欧阳锋相见不过半晌,言谈中惊诧无语的次数,竟快赶上畴昔几年了。此时见他此人竟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不由又是新奇,又是好胜,用心问道:“但是你就不能让一让我么?”
心机正转,欧阳锋收回竹笛,伸臂在她腰肢上贴手一抚,缓缓道:“教你个乖。女孩儿生得如你这般仙颜,行走江湖当然很占便宜;但一不留意,也能够要吃大亏。”
那些婢子比起门口的管家,态度更有些战战兢兢的,仿佛欧阳锋平日并不是甚么好服侍的主子,恭恭敬敬地送走欧阳锋后,这群人才里里外外繁忙起来。有人备饭备菜,又有人捧来香薰绸缎钗环,极客气的柔声问曾九道:“客人要不要沐浴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