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提向教主,韩康神采突然一变,竟生出一丝失落悲伤之色。大俱明王瞧见他神情,不由咳了一声,韩康倏忽回神,心道成大事者不拘末节,我已然对不起向大哥,若几次无常,再生悔意,连佘教主也要对不起。只是若早知本日,当初便不该一力搀扶经纶,导致叔侄之间竟落得如此结局。
韩康见世人都听得当真,便道:“宋金对峙,只要故意,必能寻到马脚之处。”
曾九手抚刀柄,如看猪狗般的盯住韩康,正要暴起拔刀,却忽而见向经纶微微一笑。
晁禅见状,仓猝上前扶他身材,再一试脉,才感喟道:“教主,辛英服毒他杀了。”
他话说到此处,辛英却忽而仰天大笑起来。他笑着笑着,又张口吟道:“焚我残躯,熊熊烈火,生亦何欢,死亦何必!”他满脸悲忿痛恨,却又生出一丝摆脱之色,“——生亦何欢,死亦何必!”
曾九默不出声地听他二人对话,心中亦是想笑,又淡淡地斜了韩康一眼。
又探入大氅,握住了相伴五十余年的紫光刀。
向经纶神采微微一变,却见他音尽断气,七窍流血,抬头倒下地去。
韩康道:“教主想必克日发觉身中剧毒,自知光阴无多,便暗中做了策划。事已至此,力敌已成虚妄之谈,不如保存气力,留待后时。晁禅等几位兄弟忽而人间蒸发,想来是教主奉告光亮顶密道,暗中已下山去了。依我瞧,圣火令若被他们带下山去,再另拿教主手诏一份,到时候指责我得位不正,自光亮顶上分裂出去,也是名正言顺。”
韩康缓缓道:“那么,部属便要无礼了。”
大俱明霸道:“圣火令如此重宝,教主想必不是藏在隐蔽处,就是随身照顾。韩左使,不如先就教主将圣火令交出来,到时再好好叙话不迟。”
世人目光本正被这俄然进门的侍女吸引,心中同时一惊,目光一转,却见韩康一手沾血而立,他身畔的大俱明王抬头倒在圈椅上,观之头骨尽裂、红白淋漓,已被韩康一掌拍死了。
向经纶微微一笑:“是啊。若没有圣火令,就算做了下一任教主,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大俱明王气得浑身颤抖,汉话说得愈发倒霉索了:“你,你竟敢口吞狂话,欺侮总教,要烧死你了!”
韩康笑道:“她倒是胆小包天,光亮正大便下了光亮顶去,我竟也没防备。只不过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虽未留意她去了那边,但戋戋数日,只要人还在昆仑周遭,迟早叫我发觉。她小小春秋,即使有为教主献身之死志,却一定有阿谁本事。何况此女生性邪怪,喜怒不定,即使教主是当世可贵的佳公子,短短数月间,也一定能令她舍命相待罢?如此大事,教主不是儿戏之人,必不成能将圣火令交于她手。”
向经纶问:“如何?”
向经纶咳了两声,道:“狮王出去罢。”
辛英呆了半晌,冷冷切齿道:“是!我同这大宋江山势不两立!”
向经纶咳罢,道:“是。”
大俱明王冷冷道:“本来鹏王这个不平,阿谁不忿,是想本身来做教主。”
明教这一百年间,从未产生过教内法王死于内哄的景象,世人一时候只觉惊心动魄,俱都呆住了,却听韩康冷冷道:“此民气胸不轨,打着做金国喽啰的主张,实在死不敷惜。本日韩某杀他于此,请诸位兄弟做个见证。”他目光四绕,竟无人敢与他对视。复又回身朝向经纶一拱手,“部属行动不驯,令教主吃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