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做的够多了。”陌上尘悄悄地拍着她的后背，出声安抚。
风息树止，他再次开口，声音苦楚凄婉，如同跋山渡水历经沧桑经年之久才达到她的耳畔。
疏影寥落，月影横窗。甫一坐定，慕容凝便有些孔殷地开口：
“忘了吧。” 陌上尘叹了口气。
“那你又何必活下来？”
只能听到红蜡燃烧的哔啵声，夜已经深了。
她微微翘着嘴角，半偏着头，那笑容里深蕴的光芒竟好像火树银花在深夜绽放。
猜想着她的肝火应更盛，可女孩子竟就那样一瞬不瞬地凝睇着他，神采莫辨。
“哦？紫微失曜了么？”陌上尘挑着灯芯，漫不经心肠回道。
“若说命由天定，我便破了这个天又如何？有人想一手遮天，可也要看看这人间的善恶循环，因果报应。我虽司命，却不信命！我的命，未央宫的命，只把握在我的手中！” 慕容凝漆如点墨的眸子里，但愿和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点亮了那妖娆的容颜也光彩夺目。
可即便她说着如许暴虐的话语，那小我却也只是悄悄地提着一盏灯火，看向她的眼神安静如恒，仿佛来自一尊凝固在时候绝顶里的雕塑。
“你还笑的出来。”慕容凝有些责怪地睨了他一眼，“那你必定也不晓得慕青云满门被屠了。”
“说了你多少次了，蹙着眉啊，欠都雅，总不听。”
“我，永久，毫不，健忘。”
慕容凝忽地笑了，“你还没有教完我忌讳之术星斗之力，你还没有陪我在未央宫赏尽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你还没有看着 我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嫁人，如何，是想逃掉么？”
见面前的人如此生无可恋，慕容凝再也没法保持大要的安静，她看着他如许安静、淡然、无欲无求，她感觉有一种惊骇 在内心成千上百倍地分散开来。是的。她怕。怕他就如许真的死去，连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都不再存在于人间。
“三年前，姬家灭门案。”
“我虽掌钦天监，却早已不再体贴这些了。然你如果说这秘术高人，宫中怕是没有的。”
“阿凝，都畴昔了。” 陌上尘淡淡地开口。
“呵。我晓得你要说甚么。”慕容凝腔调微变，仿佛在禁止着甚么。
琉璃灯火无声无息的燃烧。
他摇了点头：“已经死去的人，还能如何活。”
“是啊。或许当初死了，才最是洁净。”
“该来的毕竟躲不过，这一天终究来了。”陌上尘叹了口气，拂袖坐了下来。
“这如何能说是刚强？莫非你就不但愿能够好好活着吗？”
“阿凝，你如许我也就放心了，阿怜如果晓得，也必将欣喜。”陌上尘暴露一抹惨白而欣喜的笑容。
指节清楚的手指握在手中疼的硌人，带着如同万年冰封的渗人寒意。她的手拂过他的肌肤，如同抚摩着一块冰冷的玉石，略不重视便会被冻伤。
“畴昔了？”慕容凝牵了牵嘴角，笑容凄绝，“不，过不去。”
“阿怜……陌，你还没有健忘她吗？”慕容凝看向他，眸子里沉淀着一片不忍。
她的声音是死力忍耐后的嘶哑，沉沉地带着恨和怒，在喧闹地夜里却刺耳而令人不安。
三月的风温暖而暖和地拂过。他的长发在空中超脱，他的白衣悄悄飞舞，他手中的灯火摇摆漂渺。他却只是鹄立在这一片平和的景色里，仿如果不存在的一抹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