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世事果然好笑,畴前他们视南熙为大水猛兽,现在却要依托聂沛涵的庇护。
臣暄听闻此事,并未对聂沛涵的手腕多做评价,只是调侃了他的年号:“天授?好大的口气。”
这一年腊月月朔,统盛帝聂竞择正式禅位,称太上皇。其第七子、慕王聂沛涵担当南熙皇位,改元“天授”,大赦天下。
鸾夙这才点了点头:“看来朗星是必定要将一个烂摊子交给慕王了。”
“部属见过主子。”但见宋宇跳上马车,对臣暄恭谨行了跪礼。
序央宫之火烧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彼苍怜悯,于少雨的春季俄然降下一场滂湃大雨,才勉强将火势燃烧。
动静一经传出,算是稳定了民气军心。
想到此处,臣暄再对程初婷道:“弟妹还是快些回宫照看吧。我与夙夙马上出城。”
残垣,断壁,惹得世人无尽嗟叹。
是以臣暄与鸾夙一进南熙境内,已被人盯上了。只是盯梢之人并无歹意,臣暄便也当作毫不知情,每日里带着鸾夙四周玩耍,直至过了“天授元年”正月才端庄赶路,到了皇城京州。
此时现在,她怕是已然焚成一堆灰烬了吧。
鸾夙并不晓得安宁宫是哪座宫殿,便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但臣暄却清楚得很,安宁宫是容太妃所住的宫殿……事到现在,再遐想起方才坠娘告别二人时的非常,臣暄几近已能鉴定坠娘的去处——
也不知是否受了序央宫火势的影响,两人刚到达南熙境内,便看到了应元宫中昭告天下的旨意:
“来黎都的时候路上花了半年,返程却只要两个月。”鸾夙语中尽是对家国的不舍。
北宣海内流言纷繁,异动不已,哀义帝臣朗迁往夏宫而居,三次祭天以慰民气。
马车颠颠簸簸驶得缓慢,车内倒是情义满盈。
然这统统都与臣暄没了半分干系。即使他曾经是序央宫的仆人,但现在,也不过是隐姓埋名的一介布衣罢了。
臣暄也不去戳破鸾夙,只是笑道:“如此也好,我们不必再回烟岚城,能够直接去京州找聂沛涵了。”
此时眼看街上越来越乱,序央宫走水之事已模糊传开,臣暄心知担搁不得,便表示鸾夙先上马车,又对程初婷问道:“弟妹,这火是从那边烧起的?”
臣暄深知宋宇为人,本身一时半晌劝不动他,再者眼下也不是交心的时候,便也未再多说甚么。
“夙夙还是这般悲悯。”臣暄见状笑叹。
聂沛涵即位旬日以后,应元宫中连发三道圣旨:
动静传来之时,臣暄与鸾夙已顺利走到幽州地界,即将分开北宣境内。
“铁石心肠!”鸾夙脱口而出这四个字。
“圣上在宫中坐镇,已调集了大臣们商乞援火之法。此事一出,恐怕明日黎都便会乱成一片,趁眼下你们身份尚未透露,快些出城吧!”程初婷边说边将一块令牌递给臣暄,弥补道:“这也是圣上的意义。”
“夙夙放心,既然程初婷能出来寻我们,朗弟必定无恙。”臣暄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紧:“黎都不止这一座宫殿,没了序央宫,另有夏宫不是?朗星身为帝王,总归不会露宿街头。”
“那也是聂沛涵该死,莫非千古一帝是好当吗?”臣暄笑着调侃。
直到再次分开黎都,鸾夙仍旧惊魂不决。她撩起车帘几次回望,明显对序央宫的火势极其担忧:“这火如果当真扑不灭,好好一座序央宫岂不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