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屋里闹腾,站在门外的婢女瞅见情势不对,一起急慌慌地跑去请了老太太来。
谢老太太则不像方才那样倔强,而是悄悄点了点头说:“他们犯了事,是该罚,可罪不至赶出谢府,就罚取了月钱,院中用度与庶出划一,玉娘有错,罚进佛堂思过,抄心经三百,至于婉娘,因她管束不力,取了管家之权,这段日子就由我老太婆亲身上阵。”
季海棠揉着眼睛瞥见他们俩人站在打扮台前说话,还觉得他们逛园子的都返来了,就问道:“母亲他们呢?”
季海棠扶着门,伸着脚尖儿悄悄踢了他一脚,撒娇地问:“为何?”
谢成坤脾气上来,指着二人骂道:“你们好本领,借着谢家的权势去害人,依着家规,乱棍打出去!”
却说季迎春半路上感觉无聊,偷偷溜了返来,听人说季海棠还在睡,便悄悄地钻进屋子里,只瞧见屋中妆台上脂粉盒子非常精美,忍不住坐在镜子前把玩起来。
张氏跟着讨情:“她这么些年为了我们谢家劳心劳力,没有功绩也有苦劳,您就宽恕她一次。”
谢靖端了盏热茶,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悄悄在茶盏上摩挲了两下,又垂了眼皮看着茶水:“你不必想那些,先养胎。”
季迎春忍不住盯着他看,手指在裙上捏了捏,终是被勾引似的前去挨近谢靖,低声问道:“姐夫给姐姐摘的么?”
季迎春俄然之间更加热忱,季海棠虽有迷惑,倒也发觉不出甚么来,只让季迎春坐在身侧,同她说些话儿。
季吴氏也点了点头笑道:“让她去那头也好,好好再磨磨性子。”
谢靖眨了一下眼,满是促狭:“你没嫁给我,我总想着你会跑,关着就跑不掉了了,你嫁过来了,我就放心了些,也没起那些奇特的心机。”
那季迎春如何回事?季海棠又问:“四娘子如何返来了?不喜好逛府里么?”
季海棠才坐下,就闻声沈氏红肿着眼儿来用饭,张氏因没见谢允德同她一块儿,就问到:“二郎呢?”
谢靖轻声说:“传闻梅花养神,她克日里太嗜睡。”
几位姊妹才出去,沈清梅看她疲惫,便与季吴氏扶了她进屋子安息,几人在床上坐定,沈清梅才说道:“府中商讨给二娘子找夫家,提亲的倒也多,我有个庶出侄儿倒是上前来提了一提,我看着也不错。”
季海棠笑说:“如何,你要关着我?”
季迎春山前来捉她的手臂,黏腻娇俏道:“我想守着你,就先返来了。”
谢成坤却连多一句警告也不屑,扶了谢老太太回院子。
一旁的婢女昂首看了看季迎春,伸动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季迎春悄悄“嗯”了一声,还是低头看季海棠,那样当真,像是要从季海棠的脸上看出些甚么来。
谢成坤先不睬张氏婆媳二人,只对那少女报歉:“此事是她办得不对,你且放心,有我在,定然还你一个公道。”
谢靖信她就怪了!他只“呵”一声笑,引了她到门口,蹲下身去替她脱鞋,摸着她被雪浸湿的丝履说:“这些日子更加冷了,你大可不必出去,在屋里走动便可,如果闲得慌了,请几位姊妹来玩耍。”
谢靖跟着她走,直到与她同坐在榻上才提及前堂的事儿。
小孩子老是多让人不幸些,如许苦苦要求终让人更心疼,谢成坤又昂首望了眼屋里跪着的小辈们,终是转头看向本身的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