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风雨高文,武承嗣窝在推事院的牢房里,只觉那霹雷雷声就是本身的催命符,每响一声,他活着的光阴就少了一年。
上官婉儿瞧她一副矫饰灵巧的模样,更是忍俊不由,戳着她的鼻尖道:“油嘴滑舌,你害我生了疾,跪一跪便罢了?”
垂下眉,李令月敲着桌面微微莞尔:真是越来越风趣了。
“兄长。”武三思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悄悄一声却听得他勃然大怒,“开口!你这个狗鼠辈、穷书汉1!做了这类事,另有脸唤我兄长?!”
上官婉儿的耳背更是粉嫩,她呢喃道:“不会,宅家眼下有张家的两位郎君,夜里不需我服侍。”
“嗯。”李令月笑得灿烂,指尖微屈,两双手紧紧攒在一起,名唤爱的红线让她们交叉在一起,牢不成摧。
历经监狱苦,武承嗣这几日的精力经常失控,听了堂弟这话,他的太阳穴猛地跳起,眉梢、唇角亦不由抽搐,“你……你……”刚吐出两个字,他竟感觉内心发慌,鼻尖里有出无进,脑袋嗡嗡作响,带着土灰的手攒紧胸口,他身子发软将本身缩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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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团儿殁了?李令月讶异挑眉,这个节骨眼死了,定然不是寿终正寝,是母亲授意,还是来俊臣自作主张,抑或是太子那边着人下了狠手?只怕还会有人想到她吧?
武三思几句恐吓的言语,却听得他唇角白沫并着鲜血齐留,武承嗣满身抽搐,颤抖着颠仆在地,进而一动不动。武三思惊诧错愕,谨慎翼翼地触到兄长鼻尖,内心大喜,倒是哀恸道:“陛下,魏王暴薨了!”
武承嗣与武三思拖着枷锁步入公堂齐齐拜向天子,李令月在一旁觑着,倒是感觉这两人虽都有些描述不整,但武三思的面色较着较武承嗣好上很多,看来她预感的事即将产生了。
上官婉儿看她这副殷勤模样,笑着调侃道:“我说了两句话你便为我斟茶,你跪了这么会儿,难不成要我……”说到最后竟是没了声,低着头任耳背发热。
李令月抬首笑笑,攒着她的衣袂道:“好久未入宫中,害你思我成疾,于心有愧。你如果心疼我,便快些宣旨,好让我起来。”
上官婉儿笑着问:“你在想甚么?”
上官婉儿拥戴道:“近几日,我同宅家在一起时,也未听她要另立太子,我想宅家留下武三思有她的顾及。”
武三思仓猝拜道:“罪臣认罪,罪臣不该被兄长蒙蔽,乃至兄长犯此大错!恳请陛下重责!”
“阿月,宅家让我来传令。”上官婉儿微浅笑着,她将身后侍婢挥去,同李令月一齐入了偏堂。待上官婉儿入坐后,李令月便屈膝拜了下去,虽是晓得她是在例行法度,但上官婉儿还是有些哭笑不得,“你便知我将人支开,是舍不得你吃罪,又何必还要如此?”
翌日,李令月初登朝堂,与一众男儿共商国事,辞吐不凡,对政事很有一番观点,倒是让那些朝臣另眼相看。公主身带武勋,又兼治国之道,虽有很多观点摆荡了男尊职位,可较之于心在书画江湖的太子与恭维阿谀的武三思,她确是好了很多。若她为男人,只怕他们会甘心帮手于她吧。
李令月吻着她的额头,低声回道:“我在想你为何如此之美。”
武三思有能够,李旦身为太子更有能够,而她登了朝堂前来附庸的人也垂垂多了,由此可见,圣神天子这一举倒是制止了太子一家独大的场面,也让那些看不惯她一个女子临朝的大臣们不敢轻举妄动,就势逼宫。倒不啻为一步好棋。看来,目前若要正大光亮地担当皇统,她还是应当博取母亲的信赖,多顺着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