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不过两日,返来再见洛阳繁华,却似仿佛隔日。
梅林就在不远处。
走都走了,还如何回得来,荆王恭恭敬敬时,晋王尚且狐疑,眼下已露贰心,若再返来,岂不是将本身往死路上送?再深厚的手足情深,也比不上性命来得首要。
他仍存在将荆王拉拢返来的心机。他们二十余年深厚豪情,总不是假的。
一起畴昔,道上积雪皆已打扫洁净。濮阳走在卫秀身边,欢乐无穷:“单是这阳光亮媚,便不枉此行了。”
晋王被他呛得一梗。
卫秀只笑不语。
火线有亭,亭中已置茶具暖炉。
晋王这里弄得不欢而散,濮阳却与卫秀回京了。
濮阳还没从美色冷傲中出来,有些呆,一时没明白这话甚么意义,见卫秀过去前去,她便也跟了上去。
她谈笑天然,仿佛昨夜之事,全然是句笑语,唯独卫秀多思多想了。
这话如冷水,兜头浇下,晋王却不肯等闲断念,阴沉道:“先生慎言,此话太重了,六郎一贯以我马首是瞻,迩来不知如何昏了头,却不致如先生所言。”
濮阳接过,轻抿一口,立时便口舌生香,肚腹回暖。她不由赞了句好茶,卫秀含笑道:“殿下喜好就好。”
卫秀转头,见她过来,便等了等她,待见到她手中那枝花,抬眼望着濮阳,摇了点头,感喟道:“殿下好辣的手。”
叶先生听到这里,已只余嘲笑:“殿下若忍不得断臂之痛,来日怕是要受枭首之辱!”
满腔肝火皆被强压,晋王回身坐到榻上,将近几日之事都思考了一遍。
花还开得盛,涓滴没有式微之相。濮阳正欲令人寻一瓮来养,俄然想到先生那句“好辣的手”,本来是在笑她毒手摧花。
何况,荆王已尝过发号施令的滋味,如何肯再回晋王这里做个凭借?
“叶轨!”晋王怒喝。
叶先生对他实在已经落空耐烦了。君择臣,臣莫非便不择君?晋王手中大好局面,竟一步步走到本日,不止他焦急,叶先生为谋臣,更是痛心疾首,也更与晋王离心。
晋王府已是内乱重重,此时荆王再背弃殿下,便又添了内忧,大是不妙。如此,便需先动手为强。
一片花瓣俄然坠下,卫秀伸手,花瓣飘落掌心。掌心白净如玉,花瓣仿佛比在树上,更昳丽夺目。
晋王被这一系列的行动弄得愣住了。叶先生却站起家,一抹眼泪,回身大步走了。
“荆王之意,昭然若揭,殿下不成再踌躇了。”叶先生缓缓开口,他端坐榻上,一双高深的眼眸微微轻合,语气有些飘忽,看来便如高深莫测的能人异士。
可惜,晋王不明白,他尚在踌躇:“荆王与我便如前锋与大将,我折他,如舍一臂。他一贯靠我,单独怎能成事?我若折腰,他一定不会动容。”
说完,他大哭了三声:“时至本日,殿下使臣痛心!”
叶先生从王府拜别就不见了踪迹,他单身一人,连个家眷都没有,底子无从寻起。一个月后,叶先生俄然呈现在荆王府上,竟弃晋王而转投荆王,为他谋事。
此处无案牍劳形,无争端骚动,清楚距京不过百余里,却似与世隔断。在红梅白雪环抱间,围炉拥裘,手捧香茗,舒畅悠然,如世外客。
二人悠然安闲,京中晋王府,却充满了严峻不宁。
这等做派,倒是显得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