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与他说这个。”天子笑着道,“他小小年纪,晓得些甚么?怕也是听人论道才记取。”
天子笑着摇了点头,交与一旁的窦回,令他取锦盒盛之,转头与濮阳道:“这便赠与你了,你带归去,可悬之为烛。”
就似身后有人追似的,逃得缓慢。卫秀扶额,心内颇是羞愤气恼,可一想到方才公主慌不择路的模样,竟又忍不住轻笑,感觉非常敬爱。
一个小东西,学了一身心眼儿,真是难缠。可再难缠,年事摆在那儿,濮阳想乱来便乱来了:“转头我问一问她,不过卫先生是记在陛下心中的人,只怕强求不得。”
刚好这日天子有召,濮阳便登车入宫。
自除夕至今,他仿佛又高了些,身子抽条儿,长得苗条矗立。此时弯身施礼,清澈的声音传入耳中:“侄儿拜见姑母。”
濮阳笑道:“儿贺阿爹得此珍宝。”
自过年以来,战事不竭,凉州不宁,天子甚为烦恼,京中世人也不敢如何热烈,怕触怒了天子,就连赵王生辰,也只在府中与王妃、王子用一便宴罢了。
有那一场梦,有宿世的渊源,濮阳信心满满,她坚信只是门路崎岖一些罢了,但终有一日,能使先生也与她普通,心动倾慕。
说完这一句,才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萧德文喜动色彩,到底是孩子,还是喜好夸耀的,眼中有一些对劲与镇静便泄漏出来:“祖父召我来问问,克日都学了些甚么。”
濮阳很快便收回目光:“确切可贵。”
入皇宫,下车换辇。这一条往宣德殿的宫道,濮阳再熟谙不过。宫中门路无数,回想起来,她走得最多的竟是往宣德殿去的。
濮阳早知天子会问,想起方才萧德文所言,便道:“卫先生既然著此论,可知心中是装着百姓的,或早或晚,儿定说动了她来拜见阿爹。只是儿来时在道儿上遇见了德文,他也问起我卫先生,但是阿爹与他说的?”
那篇《徙戎论》可谓绝代之作,在天子看来,卫秀便是隐居山野的奇才,有此奇才,怎能不为朝廷效力?前段光阴他是被政务绊住,可现在他空了。
时候不早,濮阳也偶然与他周旋,正欲拜别,便见萧德文扭扭捏捏道:“有一事,侄儿欲求姑母。”
如果不想,倒好,可一想起,那日所见,便不时闪现在濮阳脑海中。先生曼妙的身姿,光滑细致的肌肤,顺着胸口滑落的水珠,另有那娇羞不已的两点粉嫩,昏黄恍惚,却如此勾民气魄。
濮阳好不轻易将视野从那处揭下来,一抬首便见卫秀正思疑地看着她。濮阳的眼神顿时便像受了惊的猫,竖起了一身的毛,缓慢的逃窜开。
濮阳大为惊奇。随珠可贵,但以她之宠,府中也有两颗,也曾在天子这里见过数回,故而也算不上希奇。但面前这颗绝非畴前所见那些能比!
濮阳听闻此言,心中已怒了,竟胆敢图谋将先生从她身边夺走!面上仍笑得慈爱,套他话:“你一个孩子,这事是打哪儿听来的?”
濮阳便笑了。
到当时,便能够不必单单想着了。濮阳更加动力实足。
到宣德殿,还没等濮阳弯身,天子便来扶住她,道:“我这里得了件宝贝,你来一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