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水塘是网，河是网，海亦是网。”
“你岂不知？有海便有化龙之机。”
“不，鱼只能是鱼，它毕竟逃不脱网。”
它的认识垂垂消逝，身材在群鹰争食中逐步被吞噬，它的眼睛又迟缓而果断的移向苍穹，前所未有的敞亮，死不移目。
冷酷的话落，第一次，了尘看到那佛像暴露一张古怪的笑容，却比恶相更加可骇。
“那又如何？”
“那是我心中的佛。”
了尘就这么悄悄看着，看的出神，如看一方天下，巍然不动。
“水塘乃是死水，河水却生变数，它也有了生长之机。”
可它却未曾放弃，看着浩大斑斓的星空，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可每次仿佛都会被一股力量无情的拍回水面。终究，这一夜，在一次风雨交集的一夜，它乘浪涛之力，跃了起来，这一次，它前所未有的高，离夜空前所未有的近。
更何况，这佛像不知是能观民气，还是意有所指，竟然勾动了尘心中对徒弟的一道执念，让贰心中生出一丝摆荡之意，焉能不怒。
了尘心中一疑，随即双目一缩，只见那佛像手掌之上窜改不竭，未几时，已呈现一番气象。
不过，它却跃出了水塘，掉落到了另一方六合。
双眼刚筹办移开，却一下瞪圆，就见菩提树旁的主殿木门披收回一种诡异的波纹，就像水泛波澜，然后便瞥见两道人影飞了出来。
不时瞅着一个空地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就塞进嘴里，一脸满足之色，乐的两眼都眯成一条缝了。
至此，佛像光彩流转间，又再次回归之前的泥胎模样。它双目鲜明射出一对金光，将了尘和那女子推出主殿以外。
佛像此语一出，声音竟然逐步由冷酷化作吼怒，直朝了尘而去。
“河，亦是网。”
佛像的声音忽又一变，如暖暖西风，吹进了尘耳朵，吹进他的内心。
那是一群鱼，一群小鱼。
“唯吾独尊，奥义何如？”
……
说完，他视野缓缓看向佛像。
那是鱼群，数百条小鱼，在水塘中游动，仿佛刚出世不久，而天空此时星斗满布。
“它本可无忧的做一条小鱼，静待老去。”
“它是跃出了水塘，那又如何，他也不过是跃进了一个更大点的水塘。”
冷酷的话语却伴跟着怒然之相让人更加不寒而栗，佛像面孔立时如同明王阿修罗普通狰狞，身形一晃，竟然生出一副三头六臂之相，三张面孔皆不断窜改，却无一反复，皆是扭曲狰狞，仿佛在不断变幻众生痛苦之相，怒，恶，哀，六只手皆是以古怪姿式捏着佛印。
他的内心仿佛遭到难以设想的打击，所思所想仿佛都在颠覆。
了尘说道此处，双眼闪过一道亮光。
两人到此时，话中的意义仿佛也在垂垂窜改。
而了尘却仿佛没有听到，眼中神采不断变幻，仿佛在想甚么想不通的事情，如陷魔障。
佛像冷酷说着，然背工中一抓，只见一条鱼儿在其手中游动不断，却没法跃出。
了尘双眼渐渐生出颠簸，缓缓回过神来，然后闭上眼睛感受这统统。
如此光阴不知畴昔多久，了尘似凝固的眼睛俄然一动，只因那水塘产生了窜改。
他的神采窜改更加狠恶了，口中喃喃自语不断。
“是啊，唯吾独尊，唯我一报酬真，众生万象皆为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