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呀,恰是此理!”王宗沐冲动地说,“抚台,说干就干起来吧!”
王宗沐猎奇地展读,面露忧色,道:“喔呀,啧啧,这件事足以证明,元翁一心谋国,不计小我名利得失,不刚强己见,从善如流,委实可贵!”
“不急,等等再说!”高拱漫不经心肠回应道。
“等?”张居正有些惊奇,“玄翁怎的也说出一个‘等’字?”
不过十几日,官船即从胶州动身,前去天津;招募官方试航的布告,也有了回应,前后有多人主动试行海运。王宗沐、胡槚,皆亲临胶州察看,待船队解缆,王宗沐即致书高拱,禀报景象。
梁梦龙从胡槚手中接过书牍,展读毕,怔了半天,方道:“元翁前书知会我开河乃是他的本意,警告我万勿阻也;科长上疏说开河乃误国病民之举,我真怕触元翁雷霆之怒,把我辈一体罢斥了!”他擦了把汗,感慨道,“元翁果如张阁老所言,高爽虚豁,令人敬佩!”
张居正不语,两人进了中堂,正有河道总督潘季驯的奏疏,张居正扫了一遍,道:“潘季驯奏称,邳河工成,乞赏劳诸臣。”
“批交工部题覆。”高拱脱口而出。
王宗沐踱步很久,道:“抚台,下吏看,可双管齐下!”
梁梦龙、胡槚都暴露惊惧神采,节堂里顿时堕入沉默。忽听门外侍从禀报:“京师来书!”梁梦龙率先跑出去,一把接过,倒是写给胡槚的。胡槚一看,恰是师相的笔迹,双手禁不住抖了起来,很久才翻开,仓促扫了一眼,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究落了地,仰天重重呼了口气。
读至此,梁梦龙笑眯眯地望着王宗沐:“藩台,元翁的意义明白了吗?他是附和海运的,只是内心没底;我辈就抢先踏勘线路,试行一番,拿究竟出来,不唯让元翁放心,也可塞反对者哓哓之口!”
“喔呀,这倒是的。”王宗沐起家在室内踱步,慨然道,“佛朗机国安在?竟有大船行之国朝本地。其船来,非为劫掠,而为贸易。此期间潮流乎?时下江南物品丰厚,若可通海贸易,我大明必有一番新气象!而国人素畏陆地,若海运得行,久之则对陆地谙熟矣,通海贸易有望是以而富强。此乃划期间之大事也!”他越说越冲动,蓦地回身,盯着梁梦龙道,“只要新郑相称国,识见超迈,魄力过人,方可成此大事,若失此机遇,窃觉得无有再敢定夺者。”
梁梦龙深思半晌,对王宗沐道:“新甫,你懂陆地,此事你多筹办,要我做甚么,提出来就是了。”
胶莱河不成开的奏疏送走后,梁梦龙、王宗沐、胡槚倶惴惴不安,盼着京师有动静来,又怕有动静来,战战兢兢过了十来天,接到了张居正的书牍,方稍稍松了口气。可未见高拱只言片语,三小我还是坐卧不宁,每日晚间必到巡抚衙门节堂会揖。
新河之议,本出仆意,然非有成见。既曰不成,便当已之;惟理地点,已何与焉?所示海运,详考明白周悉,具见经国之猷。若果得遂,实国度无穷之利。但不知试行者有下落否?幸早见知,以慰悬悬。
“公私试航时,当把海道的港口、日程、里数、湾泊、通禁、海防等等,一体计度明白,几次试行多少次,便可奏请朝廷,建言通海运!”王宗沐镇静地说,“对了,若能绘制海道图,则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