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嗔一面翻看那账簿,一面问道:“久等了吧?”他见那祁比年官帽顶子上都挂着霜,“如何不到屋里等?”
永嗔把笑模样一收,沉下脸来喝道:“你拗不过廖江军,却拗得过你十七爷?”
才出惇本殿,一进院子里的听差就有人迎上来。
永嗔隐晦而思疑地瞅了他十六哥一眼,站远了一点避开他的手,口中却笑道:“这是你心疼我这做弟弟的。不过做甚么事儿都还要看天禀,十六哥行兵兵戈上头有天禀,我只在厮混玩乐上有天禀……”见永沂还要贴过来发言,忙把手里圣旨往前一推,敛容道:“他日再请十六哥喝酒,今儿弟弟另有差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是以苏淡墨只笑问道:“小殿下,您瞧我们本日是甚么章程?”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永嗔便笑道:“如有下次,你尽管着人报出去就是。”
永嗔一把将他提溜起来,晓得他也是个在中间受夹板气的,因又道:“你拿归去——若廖将军那边另有话说,叫他本身来同我说。只是你记好了,你拿的是兵部主事的俸禄,戴的是六品的顶戴。你不是传话的小厮——尸位素餐之辈,你十七爷是不消的。”
永嗔还在低头看那账簿节略。
饶是永嗔叮嘱了小寺人早点叫起,等他穿戴划一,出西间一望,就只见东间灯熄光灭——太子哥哥已经往军机处去了。
祁比年捧了那账簿在怀中,苦笑道:“十七爷明鉴,下官实在是拗不过廖江军的人……”
祁比年欠腰道:“实在是下官来得过早了。前头太子殿下出来,说要下官等您醒了再报……”
永嗔边听边往外走,听到这里点头无法道:“他不爱看太医……”口气里,倒仿佛太子哥哥是个孩子似的。
祁比年月朔回跟这位十七皇子办事,再没推测这位天赐贵胄是这么个混不吝的性子,被他三五句话拿捏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知这回儿拿一贯的中庸之道行事是过不去的,只好打起精力来,自归去,硬着头皮与廖将军的人掰扯。
这会儿子俄然这么亲热,是东风对劲了一时表情好,还是吃错药了?
他只大略翻了一下,便已心中稀有,因笑道:“廖江军这数量报的清楚明白,只是何尝没有水分。你是拿归去再写一份于我,还是等我给你挑出错来再改?”说着,只是似笑非笑看着祁比年。
祁比年唬了一跳,忙道:“这都是廖将军部下的人拟出来的,下官不敢擅专。”
永嗔核阅着本日亲热地分歧平常的十六哥,内心犯嘀咕,嘴上只道:“劳十六哥问,都好全了。”又道,“十六哥出兵山东,再返来可就是少年将军了,弟弟我好生恋慕。”这是场面话。
这时候畴前太子哥哥口传笔授的那些学问,在毓庆宫里跟着办差事算的那几个月账,就都派上用处了。
永嗔打发走了祁比年,出了禁宫,还没出午门,又赶上十六皇子永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