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几日永嗔于户部的事情上措置的非常顺畅。
以是说永嗔这句“唯有太子哥哥咳喘好了,才算好动静”固然听着油嘴滑舌,实则并非谎话。
李尚德为了请他一台戏,花了大代价,早存了要“物尽其用”的想头。
永嗔一面凑畴昔,一面笑道:“我这几日,一日比一日起得早——直到今儿才算赶在了你前头……”
但是脸肿的老高,漏了一颗牙,说话一时都倒霉索,李尚德不肯给人看了挖苦,便称病在家。
李尚德哪管唱词精美与否,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只往伶人身上瞄,才勾起□□来,就觉嘴里刺痛,“嘶”了一声,又恼又怒。
永嗔那晚听了太子哥哥的劝,也不欲这会儿就与这等小人撕破面皮,只作不知有这么小我,如常往户部措置山东用兵粮草之事。
却说那李主事,本名李尚德。
永嗔抹了把脸,再看时那点悲色已褪去了,只听他笑道:“蔡徒弟的幼孙寻到了当然好;你若好了咳喘,就好上加好了。”
“甚么动静算好动静?——除非是你咳喘好了。”
本来那李主事称病避了数日,是在这儿等着他呐!
这李尚德的爷爷,跟五皇子岳父李尚道的爷爷是同一个爹。
太子永湛道:“方敖送来的信,他亲身送人进京,连夜出发。信比人约莫早来个半日,约摸今晚那蔡家小孙子便到了。”
“这、这可真是太好了。”永嗔叹道,与料想中纯粹的高兴分歧,这高兴之下总有层悲惨,竟让他没法笑出来。
戏台上,白玉萏唱到一半。
太子永湛不跟幼弟贫嘴,只笑道:“山东来信,说是你蔡徒弟的小孙子找到了。”
“他娘的……”李尚德裤腰带都解了一半,猛地里听到这么一通传报,立时软了,一面胡乱扎着裤腰带,一面骂道:“真他娘的邪性——前次一个苏子默,此次一个白玉萏,这十七爷跟老子犯冲是不是?”
永嗔望着他因为咳嗽而微颤的背影,目露担忧,上前悄悄拍着他的背,劝道:“好哥哥,就让太医来给你看一回……”也不知为何,太子哥哥对看太医是各式冲突的。
现在只要再做两件事情,永嗔的差事就算做好了。
还是有一回他太子哥哥熬夜议事,没胃口用早膳,乃至于晕厥——这才让永嗔晓得了。
这些事情,户部底下的小吏是做熟了的,没有主事在,倒也并无毛病。
白玉萏不肯屈就,立时就让李尚德恼了。
太子永湛深知幼弟是顺嘴的好话,心底虽觉安抚,神采间却微露薄愠,只道:“比这则动静还好。”
太子永湛立在床帐边,端倪清雅,装束清贵,抬眼瞥见幼弟,便招手表示他走畴昔。
一则由户部发帖,照会工部和兵部筹办战役事件。
签发的文书都要动印,开库房的钥匙也得问掌印主事要。
这李尚德横鼻子竖眼,才要用强,就见小厮一溜烟跑出去,附耳道:“老爷,外头十七皇子亲身来了,带了兵呢……”
这两则事情,离了掌印主事,倒是一样都办不成。
太子永湛为他拨了拨额前汗湿的黑发,笑道:“这一头的汗,你大朝晨做甚么去了?”又道:“争这个早有甚么意义?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贪睡着呢。”说着,就捡了一旁托盘里的湿毛巾递给永嗔,看他本身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