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皇后轻笑点头:“去罢。”
她轻声道:“还请公公爱惜如香薄面,饶了小子们。”
内侍这才敢去,又想皇后故意折辱如香夫人,便弃了细木为骨架上用绢纱玻璃制的挡风防雪的宫灯,只捡了几盏纸糊的美人灯,瞧着甚是华丽,只是易被风扑。
“公公整肃高低,自是理所该当,可此事乃如香失策而至,万不该以己之错而伤彼之身,若真如此,如香委实惶恐。”
如香目不斜视,只到了那宫装身影前拜下:
陈皇后冷眼瞧了阵子,见她裙边有雪湿陈迹,知她是丢了丑,不免心悦。
“夫人,坐罢,本日来,所为何事?”
如香坐下,轻道:“夜深叨扰娘娘,误了娘娘好睡。”
“扫雪的安在?斗牌吃酒?还是挺尸睡大头觉?一并守夜的,该罚了,现在伤着朱紫体统,扒皮抽筋算小,且细心你们脑袋!”
面上却不闪现,淡道:“起罢。”
內侍心头暗笑,面上倒是急道:
只见雕梁绣柱,画栋飞甍,观之有奇色,闻之有异香,却不是金合座,银合座之俗庸,而是明珠帐,白玉堂,流苏浮影,琼杯承露,到处都是彩女,仙姬。
“娘娘直唤如香之名便是,如香非宫中嫔妃,也不是娘娘家里人,娘娘多么的金尊玉贵,相较之下,如香如同尘沙草芥,断不敢攀附姐妹两字。”
“是我底下丫头子寻我托带的,我竟忘了给她去,现在倒用上了。”
“这侍卫虽不定是耿耿忠心,可他这番示好,想来也是愿争出息的,若本宫与他有提携赏识之恩,要得了他忠心,不难。”
“夫人,您谨慎这滑路,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主子们万死也不敷赔的,您不惯走这路,该叫奴儿扶着。”
“是为了那岳国公主顾昭和而来。”
自有人领命去了,陈皇后眼里凝雪结冰,低声喃喃:
话罢拢了拢头发,方把银簪簪上:
“想来那岳国公主,实为孩子心性,皇家的公主,无忧无虑,不知善恶,最是多有,还是夫人真认定,一个小年纪的黄毛丫头子,能瞒过你,聪明过你?”
“好了,只是这番朝见娘娘,不免素空洞简了些,只望娘娘莫见怪。”
方引她出来了。
如香忙道:“如香本是谨慎翼翼惯了,这才少错些,自不会不知天高地厚,自认是那足智多谋之人,所谓天外天,人外人,指不定那公主便是见经识经,千伶百俐之人。”
陈皇后有些不耐:
又令摆布看座。
“可现在夫人跌破了步摇,毕竟是伤损面子,只怕那起子没国法的嘴,混说您不整仪容,有失风雅,还需您理一理衣裳,再与娘娘说话。”
陈皇后凝着镜中那人,只觉尊荣让人不敢逼视,是天家气度,方对劲笑了:
又指着一滩积雪佯怒喝到:
何况皇后恨不得事事压她一头,哪会素面朝天的让她瞧去。
“见了是气,可不见更是气,如香,如香,既生了我,何必再生个你,如香……碍眼得很。”
见着问住了她,陈皇后不免嘲笑:
陈皇后摆摆手:“本宫现在倒少了策划深算的心机,赏他些银锭子先让他回了,只记下姓名官职一事,便今后召见的。”
嘴上便道:“暗里相见,只要面子上过得去,繁文缛节,以娘娘之脾气,如何会究查?”
便将本日之事,连同顾昭和多次化险为夷,理清细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