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赶了车驶过越江长石桥,桥上每隔十步边点了半人高的灯笼,即便是在夕阳西掉队,桥面还是亮如白天。
此时千寻终究咳出了呛住那口血,拉了李随豫急道:“他身上有伤,我须得将他带上,总之不能让他跑了,我另有话要问他!”
这一下,李随豫倒是钉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千寻一声声叫着赵清商的名字,内心痛得像是裂开了一条缝。他深深吸了口气,沉默了半晌,才苦笑着转过身,看着仍旧立在廊桥上的赵清商,道:“你便忍心看着她如此么?”
李随豫见赵清商不答话,笑道:“莫不是甚么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呵,瞧着不像。那也总不能是私逃出来的薄命鸳鸯吧?”说着说着,李随豫面色垂垂冷了下来,沉声道:“那支犬笛是你送她的。既然带着她,就该将她顾问妥当了。莫说她这一身伤又是哪来的,就是将她带来这等风月之地,也该晓得莫让别的男人欺负了去。”说罢,他冷冷一笑,腿上一用力蹬开了小伍,回身向着门口走去。
李随豫只得站定,冲他一点头道:“裴叔。”
就如许站了好久,久到李随豫觉得她底子不是在核阅他,而是堕入了别的深思。就在他筹算开口辞职时,姚羲和俄然开了口,声音全无波澜,她问道:“本日去了那里?”
“哼,只怕是从教坊带返来的吧。李希夷,你更加活得不像话了!这几年混迹烟尘,现在已经敢将如许的女人往府里带了。我看你眼里底子没我这个嫡母!来人,将这来路不明的女人给我丢出去!只要我姚羲和还在高裕侯府一日,便不能叫你在此猖獗!”姚羲和越说越气,她一挥手便有两个婢女向李随豫走去,伸手要去抓千寻。
千寻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便又咳上了,可她就算咳得短长,还是止不住要笑,那双失了焦距的眼睛竟有了些光彩。
马车摇摇摆晃地驶在大街上。在这被称作“繁华之都”的梁州城里,连叫卖之声都带着繁华之气。沿街摆着的竟有很多舶来品,伴着天气渐晚,华灯初上,几个琉璃瓶和患音宝盒被映得珠光宝气。
要地之上,坐北朝南,依山傍水之处,便是高裕侯府的地点。
李随豫见了那血,瞳孔骤缩,再顾不得很多,直接加快了步子向外走去。千寻却抓了他的衣衿艰巨唤道:“清商……带……清商……”
赵清商直直看着千寻面上的血,他身子悄悄一晃,扶了雕栏要从楼梯下来,哪知脚下悬浮,不等小伍来扶,已一脚踩空向下摔去。小伍仓猝扑出,一把抱住了落下的赵清商,自门路上翻滚而下,一手护住了他的头。
翻滚间赵清商的帷帽掉落,他爬起家也顾不得去捡,向着千寻的地点踉跄走去。
却听李随豫说道:“哦?倒不知中间是何人物?”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小伍,眯了眯眼,要将腿拔/出来。岂料小伍此次是下了死决计,非要将他留下不成,两条手臂将他的一条腿锁得死紧。
千寻闻声是赵清商在说话,立即展开了眼,可那里看得见。这刚一张嘴,便吐出口血来,被她捂在了手内心,一时候她也不敢将手拿下。
李随豫听了这话,有些不悦。他方要开口,却听一人自他身后冷冷道:“哦?那不知高裕侯夫人是否欢迎我这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