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久遥开口:“你……”好久未曾开口说话,他的嗓子已干涩难言,缓了半晌,才再次出声,“你为何会这支曲子?”
[注○2]吕本中《踏莎行》
杜康领玉言天到了后院,推开东边配房,“玉先生请。”本身却并不出来。
“萚兮萚兮,风漂其女。叔兮伯兮!倡于要女。”
“一百多年前我的先人摈除了你的先人,一百多年后你的弟子灭了我们久罗……”久遥胸口一窒,再也说不出话来。
“有的人平生欢乐多于苦痛,而有的人平生苦痛多于欢乐。”玉言天转过身,声音沉沉的,“我阿谁傻徒儿还只过了半生,可我已知她这平生必定苦痛多于欢乐。”
“萚兮萚兮,风吹其女。叔兮伯兮!倡于和女。”[注○4]
目睹床上的人醒来,玉言天没有任何惊奇之举,将一曲吹完后才放下竹笛,然后安静的与床榻上的人对视。
[注○1]陶渊明《归园田居》
久遥一愣,然后蓦地觉悟,顿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闻言,久遥一震,已近麻痹的胸口涌起一丝酸酸的痛意。
久遥闭着眼不说话,固然心中仇恨难禁,却也知要怨怪到玉言天身上过分勉强,但是……他本是久罗人,终究倒是他教出的门徒灭了久罗一族,这一点不管如何也不可否定。
“你或许感觉生无可恋,只是……”玉言天悄悄一顿,然后目光温和澄彻的看着久遥,“我阿谁傻徒儿为了你,已舍了这世上她最首要的兄弟。”
玉言天在床前站立半晌,然后在床沿坐下,伸手自锦被里抬过床上之人的手腕,指尖搭在腕上,悄悄号脉。过得一会,他将久遥的手腕放回原处,搬过一张椅子,在床前坐下。然后他自袖中取出一支竹色发黄的笛子,靠近唇边,顿时清畅的笛音在房里响起。
玉言天微微点头。
久遥自受伤到现在,一向昏倒不醒,用了很多灵药,请了很多大夫,都是束手无策。风独影只命杜康好生顾问,她本身却未曾去看太久遥一次,固然不肯承认,但她内心明白,久遥至今不醒许就是因为他并不肯活着,更不会愿定见到她这个仇敌。
久遥听着,瞳孔蓦地放大。
久遥眼中闪过一丝庞大的光芒。
[注○3]《诗经?常棣》(粗心:棠棣花开一簇簇,花萼素净又夺目。遍观现当代人啊,哪有像兄弟那样亲又亲。灭亡的是多么可骇啊,只要兄弟相牵挂。田野凹地少小我啦,只要兄弟来寻觅。)
“你已昏倒近一个月了,若再不醒来,便救不回了。”玉言天望着久遥暖和的笑道,“以是我试着吹这曲儿歌,公然久罗族的人便是魂游鬼域亦不会忘了这支歌的。”
那是一支简朴得如儿歌的曲子,自在安闲的仿佛是天涯浮云,有着不染灰尘的纯洁,轻松欢畅又如是桃树下嬉笑冲弱,带着不解世事的清澈,让人听着便忘怀了烦恼。
玉言天抬步拜别,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干哑有力的轻语:“久罗亡族……于你已是……别人之事?”
[注○4]《诗经?萚兮》(粗心:落叶啊落叶,风儿把你悄悄吹起。叔呀伯呀,我来领唱你们和。落叶啊落叶,风儿把你悄悄刮起。叔呀伯呀,我来领唱你们和。)
久遥睁目,眼中空空的。
久遥呆呆看着他,埋在被子里的手不由自主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