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薏歪头,“为甚么?”
谢安拧一下眉, 想起柳芽儿另有个和谢薏普通大的弟弟叫豆芽儿,怕两人走太近,内心不太痛快。但看着谢薏等候神采,没说甚么,只伸手把她折腾散了的辫子重新绑一下,“快用饭了,吃完再去,要不你娘该骂我没看好你了。”
谢安愣一瞬,不知她为何俄然问这个,便诚笃作答,“不会。”
“她说又土又俗,刺耳死了。”谢安把乱作一团的针线笸箩收好,放回原位,叮咛谢薏,“千万别让别人晓得这事,爹爹就给你一人弄这个,哥哥奶奶都不准往外说,娘亲也不可。要不然,再没有下次了,听懂不?”
谢薏穿樱粉色罗裙,贴谢安胸前靠着,眼睛跟着他手指挪动。没读多一会,她觉着累了,不肯再念,撒娇着勾着谢安手臂摇摆,“爹爹, 爹爹,不想读书了。”
谢安站她中间,啃一口黄瓜,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谈天。
谢薏诧异“啊”一声,食指抵着唇,“但是没人这么叫过呀。”
布头皱巴巴的,上面几个较着针眼,应当是琬宜用过的废布,边沿整齐不齐。谢安不懂这些,也不晓得应当绑在绣花绷上,就那么用手拖着,两根手指头别扭捏着绣花针,打量好久,谨慎下了第一针。
谢薏长长地“噢――”把鞋穿好,她在地上蹦几下,又问,“那为甚么不叫呢?”
谢安表情不错,和她逗几句嘴,“你哥叫狗剩儿,之前乡间孩子都叫如许儿名字,贱名好赡养。狗蛋儿,铁蛋儿,大牛翠花甚么的。”
谢薏镇静拍两动手,“爹爹好短长!”
她唇边有酒涡,又甜又娇, 长相随娘,白嫩的能掐出水儿。谢安恨不得宠她上天,虽面上淡淡不显甚么, 但对谢薏向来百依百顺。
谢薏别致,吮动手指看他,谢安笨拙拿着针,穿的眼睛发花终究穿过线头。
谢薏不嫌弃,又亮着眼睛夸好几句,双手宝贝碰过那块破布,抬头看他,“爹爹,这是甚么呀?”
谢安说,“叫过一次,你娘不乐意,今后就不敢了。”
中间木芙蓉着花, 大朵大朵, 娇俏素净。
谢薏猛点头,眼睛盯着那团杏儿看半天,实在辩白不出来,她咬咬唇,收起来在袖子里,也不勉强。谢安抱她下床穿鞋,谢薏想起甚么,又问,“哥哥本来奶名叫甚么呢?”
小闺女说不想读书了,他便就把东西扔一边,大掌扣在她后脑揉一揉, “那阿薏想做甚么?”
谢薏眼巴巴看着门外, “等邻居家柳芽儿姐姐找我, 说好要一起跳方格子的。”
“……”谢放内心暗道一声不好,回身想走,被琬宜一把拽住腰带。她一把抓了他嘴里黄瓜下来,往案板上一扔,脸颊酡红着瞪眼睛,“谢安,你到底和我闺女胡说八道了些甚么!”
闻言,谢安只随便“嗯”一声,但内心却有些飘飘然。谢薏趴在他肩膀上,一眨不眨盯着他手指看,谢安拿惯了刀剑,指尖上粗糙一层茧子,弄不好细细银针,但为了不在闺女面前落脸儿,强撑着持续。
外头天气渐暗,谢安衡量一下时候,觉着饭快做好,也不再和她在屋里呆着,拍拍她屁股让她出去,“玩一会把,待会就吃晚餐了。”
柳芽儿家爹爹是做裁缝的,长一双巧手,绣花缝衣裳样样在行,那一套玩意儿,谢安不会。但看着谢薏失落模样,他又舍不得,前思后想,还是改了口,“阿薏不哭,爹爹给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