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了转心机,便笑道:“老爷心疼女儿,可府里的名声开不得打趣。老太爷费了半辈子的心力,拉拔着家里往上走。二蜜斯是杜家人,也该为家里想想……”
夏叶一面叮咛人烧炕、扫尘,一面问道:“秋林那蹄子呢?如何方才出了正院就不见她了?”
“父亲。”杜明心拖着将近散架的身子,端端方正地跪在正房地上。
进佛堂么?刘姨娘暗笑,也罢,留你一命算是我给女儿积福了。到时候叫你假削发变成真削发,不怕成安侯府的婚事落不到我女儿的头上!
本来杜家一家都在都城居住,可当年沈氏之死有些不清不楚,杜老太爷罚二儿子回故乡闭门思过,用心读书。可二老爷读来读去,读到老爹都死了,大哥守完孝又起复,他还是还是个举人。
杜家祖祖辈辈都是开封人,祖上不过是有几亩薄田,再往上数还是家无余资的耕户。只因俄然祖坟冒了八丈高的青烟,杜明心的祖父年纪悄悄就中了进士,归天前做到正三品兵部左侍郎,故而杜家一跃成为开封城里数一数二的官宦家世。
杜明心转念一想便笑道:“约莫是三妹,快请出去。”
“巧舌令色!”二老爷冷冷地哼了一声,上高低下地打量着本身独一的嫡女。
“是谁?”春草警悟地问道。
“春草,你明日也回家去看看吧,离家这么久,你爹娘哥嫂必定都念着你呢……”说完这番话,杜明心偷偷地恋慕起春草来。好歹她家民气里都还装着她,本身却只有身边的这几个。
杜明心摸了摸她的丫髻,柔声道:“我都晓得,你快归去吧,天冷路滑,细心脚下。”
刚满十岁的小丫头冬枝谨慎翼翼地答道:“秋林姐姐说几年没见她爹娘了,从正院出来就拐去了背面。”
杜明淑应了一声,给姐姐行过礼后,就带着小丫环仓促走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外头站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人,身后带着个比她更小些的丫环。
“罢了,由她去吧。”杜明心笑道,“跟着我去庄子上,可不如同被发配放一普通?好轻易出了缧绁,人家想去看看爹娘也是应当。”
夏叶咬牙切齿地说道:“在庄子上懒着也就罢了,返来了也不晓得给女人装装脸!”
这耿姨娘本来是沈氏的陪嫁丫环,被二老爷看入了眼。沈氏各式禁止,却惹得二老爷倔脾气上来,直接某天偷摸着强要了她。沈氏无法,只好给耿氏摆酒开脸抬了姨娘,却没想到本身命薄至此,年纪悄悄就放手人寰,留下府里这些个要仰赖她庇护的人。
侍立在一旁的刘姨娘接了过来,递到二老爷手里,声音甜腻地笑道:“还是二蜜斯故意,晓得好钢得使在刀刃上!常日管事去庄子上也没见您送返来些甚么,本日一脱手就是一大包,这孝心还真是……”言语间很有技能地留了空缺,叫二老爷本身去想。
正如崔嬷嬷预感那般,杜二老爷的情感已经安静了几分,但上马威总还是要给的。
二老爷没有儿子,只要三个女儿。庶长女乃是刘姨娘所出,名叫杜明妍,只比杜明心大三个月。三女儿杜明淑,是耿姨娘所生。因二老爷宠嬖刘姨娘,上头又没人拘管,惯得她只差在这府里横着走,故而耿氏母女二人都活得谨慎翼翼。
“二姐,”小女人朝摆布看了看,往杜明心胸里塞了个承担,吃紧地说道,“传闻你要返来,我姨娘连夜赶了两双棉鞋给你。因不晓得你的尺寸,这鞋怕是有些大,我姨娘说垫些棉花出来,只怕能更和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