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旋即翻查《新绣花谱式样》,寻得一花名曰“石钟”者携有此意,随即在符蔠小主左前锁骨下一寸处依样纹绣一朵樱桃大小的红粉双色娇花。
“父亲--”人群中扒拉出一总角少年,符彦卿将来得及上马,侧耳一声,定睛一看,乃是其子符昭序!符彦卿一跃而下,紧搂其子,亦笑亦哭。
跟着一声婴孩清脆的哭泣,符彦卿高悬着的心终究落下一半。
木鱼子曰:昼起妖风云遮日,夜来鸡鸣天狗跑。金珠投了银珠串,恁地太子换狸猫。
巍巍我大唐,三百年治世承平,乱世空前;泱泱我中华,三百年九州同聚,四海臣服。安史之乱始,朝廷寺人擅权,处所藩镇盘据;黄巢叛逆后,官方祸乱继起,疆场兵革不息。唐王朝正一步一步走向式微,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将……将军,大事不好,昭序小爷被人掳走了!”仆人连滚带爬地前来禀告。符彦卿心头一惊,扒开世人箭步冲出西厢,又当即赶回湘夫人帐房。
此时,婆子进门搭话:“妮子,闲得你操心!蜜斯将来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将军和夫人就等着天孙公子踏破门槛罢。”
绣毕,乃将小主抱还于湘夫人。夫人见花朵映托下的孩子更加垂怜,不由扣问将军:“恕奴家痴顽,夫君可否周到安排,保我一双后代全面?”
时,天已微明。
恐因符家祖上所荫,烈火为府间一池碧水所隔,当后院连同西厢被烧得通红时,前院世人尚无大碍,且皆逃聚至帐外,等候符彦卿返来。
符彦卿乃起家,道:“去去就来!”遂与管家一并前去西厢。
这“人上之人”李存勖,即位后仍常面涂粉墨,登台演出,不睬朝政,为世人所不耻;“人下之人”李存孝,技艺天下无双,勇猛冠绝,虽死于车裂,却青史留名,为世人所赞美。“人中之人”符存审既无诽谤,亦无歌颂,生有九子,各镇守一方,到是个识时务者之豪杰。
此时的湘夫人早已哭成泪人,手执一方羊皮递送将军。只见其上书八字:“入于总角,出于襁褓”。
符彦卿一通怒叱:“妖道,我儿昭序在那边,速速交还,饶你性命!”
湘夫人一把将其推开,坐于黄土,泣涕涟涟:“雄师尚未归,妖道已残虐,虽弃下我儿昭序,不幸襁褓里的蔠儿,竟为那贼人又夺去,天煞也!天煞也!”
芍药谙练地将婴孩抱起,细心为其擦拭身材。当一涓秀水滑过绯红的体肤,孩子遂咯咯笑出声来,擦拭更甚,笑声愈亮,引得外堂的侍女们纷繁窜头前来瞧这方才冒出来的新主子。
令世人想不到的是,清夫人也出产了!几近与湘夫人同时,亦诞下一女婴,五官精美,长得倒是灵巧,头颅却偏大,且竟未由婆子接办,本身便也摆脱出来。
天成四年(929年),肃秋,日暮西沉,阴风飒飒,成群黑鸦一阵哀鸣,齐刷刷落在符彦卿内府配房屋檐上,盘桓不肯拜别。
符彦卿手握其书,口吐浑言:“天煞也,待我领兵前去,绞他个魂飞魄散!”
符存审第四子符彦卿,字冠侯,与其父乃一脉相承,忠勇善战,晓得策画,宠辱不惊,不失为当世之英才。生得个五大三粗之躯,却一副儒雅谦恭之面。而立之年,大破契丹于嘉山,申明大噪,擢为庆州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