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另有一男人,正低着头不言语,中间坐着一个妇人,薄唇抿着,正以手遮脸嘤嘤抽泣。
程馨吃完晚餐,便早早睡下了,梦到本身中了大奖,正要伸手领奖之时,俄然一阵地动山摇醒了过来,一睁眼倒是翠陌。
魏正谊接话道:“确是庆哥儿和兰哥儿踩坏了人家的药田,那人是沈庄上的耕户,下午拎着他们两兄弟进的门。”
程馨一口老血几乎喷出来,她但是一根苗也没踩啊,屎盆子如何就扣到她脑袋上了呢,这锅……来得太俄然了些……
但程馨很快就沉着下来,这两日她听翠陌言语,得知这副身材本来的仆人没甚么脾气,平时话也没几句,她此时如果开口辩白,会不会惹人思疑?还是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
“小少爷,老太爷那边派人来了,说要小少爷去呢。”翠陌一边说,一边给程馨换衣服,方才穿完就有一妇人吃紧进了门来,也似刚穿备伏贴普通。那妇人穿戴快意云纹衫子,生得一张圆脸,傅粉施朱,看起来非常亲善,恰是魏正谊的正房夫人,程馨现在的亲娘楚氏。
“下午那耕户确切是和庆哥儿兰哥儿一起来的。”冯氏这倒是没否定,转而却道:“只是那破坏药田的事却全怪不得他们两个。”
程馨目瞪口呆,深深佩服冯氏倒置吵嘴的天赋,豪情方才哭得那一场,是赛前热身?
别的四个儿子,嫡宗子便是魏正谊这房了,三房取名魏正信,四房名唤魏正孝,都是从妾室许姨娘那边出来的,还剩一个二房同是庶出,只这二房生下来便有天赋不敷之症,虽经心保养,到了十二岁年初上却早早没了。
“本来夜深了,平常的事明儿再说也成,只四房媳妇既然带了庆哥儿兰哥儿来,把事情早些弄清楚也安稳,以是把你们也叫来了。”虽四儿媳此时哭得有些扰人,魏老太爷却娓娓道来,并无一丝一毫暴躁。
“思哥儿固然比他们两兄弟小,我们四房却那里能和大伯叔、大伯嫂平起平坐?只怕在叔嫂眼里我们提鞋都不配,庆儿兰儿自小便仰仗着大房,思哥儿说的话他们哪个敢不从?如果触怒了叔嫂的心肝宝贝,我们四房还怕没了饭吃要喝风去!”这冯氏嘴皮子短长,愣是把白的说成黑的,魏正谊现在虽是魏家的主事儿人,但从未苛责虐待过三房四房,今儿说扣四房月钱,也是大女人上轿头一遭,晚间回房便感觉本身措置得不铛铛,想着明早再措置,哪知因这小事,他那四弟妇今晚就撒开泼来。
冯氏看了看程馨,心中暗自愤怒,若不是大房生了这嫡孙,魏家的祖业还不都归了三房四房,话中自带了恨意:“大伯嫂自是向着自家说话,可凡事总要讲个事理,总不能平白委曲了我的两个儿子,既是思哥儿挑起的事端,总归要让思哥儿担着,别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才是!”
“老四家的,你也别只顾哭,现在人也齐了,你如有甚么感觉委曲的,便当众说了,若真有不公,我自会与你做主。”
“我也不知,快些去才是端庄。”魏正谊回道,一边过来抱了程馨出了门去。
魏正谊纳罕,左思右想不过为了本日耕户索赔之事,摆布都已处理了,虽扣了四房而两银子,冯氏总不值当为了这点月钱来哭扰老太爷,一时一头雾水,只口中承诺:“父亲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