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蔷问:“坛子拿出来吗?”
醉菊见她到处为胎儿着想,朝她赞美地笑了笑,安抚道:“你虽不能吃这个,还是有别的口福的。我叮嘱大娘们本日为你筹办当归红枣焖猪蹄呢。”
“如何不想?可惜想也没用,我爹没福,我进王府才三年他就病死了。王爷分开都城时斥逐府中仆人,看我不幸没处所去,又留下了我。”
做好这件过后,娉婷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开端来,对站在中间的醉菊嫣然一笑,“只差在上面烧火熏了。”
“女人……如何不说话?”
红蔷将热饭热菜端过来。
醉菊从屋外走出去,“醒了?”
娉婷正冷静对着窗外的天,怔怔看着,道:“玉轮出来了。”
最可爱的是,面前另有另一道伤害的深渊,横在她面前。
打打杀杀,无休无止。
娉婷沉默着,半天赋回道:“我好累。”
娉婷听她这么说,焦炙之色稍去,缓缓“哦”了一声,仿佛满身都松了劲,向后倾,将背靠在枕上,斜斜躺了。
“猪里脊,鸡翅膀,洗洁净的鸭腿,两条去了肠和头的晋鱼,不晓得女人爱烤甚么,我叫厨房的大娘都筹办了一点。”红蔷放下篮子,在雪地上铺了一块大蓝布,一样样放出来,“盐和五香粉也带过来了。大娘们还说,单吃烤的太干了,厨房有熬好的汤,一会儿就给我们送过来。”
月过中天。初六到了……
不一会儿,双手提着一个重重的篮子,嘎吱嘎吱地踩着雪返来了。
娉婷勉强吞了半碗,蹙眉道:“我实在吃不下了。”放了筷子。
好半天,一个小坑垂垂成形,娉婷额头上已铺了密密一层细珠,两颊多了几分赤色。
国就是家。有国,才有家。
醉菊不知为何,竟内心一顿,鼻头酸气直冒,几近失声哭了出来,赶紧回身揉揉眼睛,打着精力应道:“好,我这就去拿柴火。”
娉婷拿着勺子,一边看她们两人吃烤食,一边渐渐吃完了本身碗中的东西,微浅笑着。
醉菊刚放下梳子,娉婷对着铜镜看了看,便站了起来,掀帘子出了门。醉菊赶紧跟了出去,见娉婷进了侧屋,不一会儿就端着昨日要埋的梅花花瓣坛子出来。
半夜俄然闻声声响,醉菊坐起来揉揉眼睛,见娉婷已醒了坐在床上。
醉菊顺着她的目光往天上瞧,玉轮不知甚么时候出来了,却很暗淡,无精打采的模样。
“醉菊?醉菊?”她急着唤了两声。
红蔷连连点头,“镇北王府还用得着买人?吃喝不愁,少挨打,主子又是我们王爷,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出去。若跟着我爹,打到东西的时候吃个半饱,打不到东西就饿上一顿,过得更苦。我算命好,总算挤了出去,还能不时有点东西央人带出去给我爹。”
“现在是甚么时候?月过了中天没有?已经初六了吗?”
娉婷放下坛子,拿扫帚亲身扫了一遍,又去取铲子。
闹了大半个时候,都吃得纵情了,柴也快烧到绝顶了,三人才站起来,用水浇灭了火。
醉菊忙要她噤声,抬高声音数落道:“你晓得甚么?换了你是她,恐怕早就疯了。”
正说着,大娘已经提着盒子进了小院,见她们兴趣勃勃玩得新奇,笑道:“谨慎手,被铁丝戳了可疼呢,我在厨房挨过好几次呢。”一边在大蓝布上开了食盒,给三人每人端上一碗汤。醉菊和红蔷的是热腾腾的排骨笋丝汤,给娉婷的公然是当归红枣焖猪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