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向天子喂了糕点——半块糕点,另一小半宁妃本身咬了去,桃色的唇脂烙在淡白的糕点边沿,内敛又明丽,凑至天子嘴边,天子微嗅了嗅,嘴角噙笑地就着感染唇脂的那面抿了下,才心对劲足地咬下去。
“本日……是殿下的生辰,臣略有薄礼奉送,粗浅卑陋,还望殿下包涵。”陆禾从怀里摸出只编得紧密详确的草蛐蛐,双手呈上,瞥见桌案一角的玉玦,心内快速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欣然。
摆布不过一块糕点,宜阳忍下了,捏了一块味同嚼蜡般吃下,冷言冷语地夸奖了宁妃几句。
宜阳不由纤眉一蹙,喉间动了动,终是只字不发。
诸事结束后,又使了个眼色令世人退下,向宜阳道:“殿下——陆禾实在不识好歹,您将那鞠梦白请来本是一片美意,虽经过那些个自作聪明的猴崽子传话下去变了个模样,再者大夫也说了那鞠梦白素有恶疾沉疴,此番猝然离世与赴京一事并无太大关隘。可您却那里如陆禾所想那般视性命如草芥,您为何不与她好好解释一番?说句僭越的实话,殿下这些日子以来一门心机在她身上扑出来五六成,操心劳力,若不是您使力护佑着她,她那日言行犯上合该补缀整治了。”
宜阳许是见天子被本身哄得表情大好,便不知从哪儿借来了很多胆量揣在怀里求个旨意——言说本身舍不得父皇,不肯嫁与别人。
按说统统还是停止,淳祐帝定是紧赶着应了宜阳的要求,可坏就坏在总有半路蹦出个程咬金之类的变数——
忽有叩门声响——
刑部。
再饮了两杯压惊壮胆,不住踱步兜圈,一会儿寻了铜镜清算妆容,一会儿自嫁妆中遴选花钿凤钗,一会儿又绕回铜镜前捋捋发丝。
一众女眷美人中也有少量或是畏寒或是体弱的乞假辞宴,可大多数还是三三两两地相邀结伴而来。披着丰富的狐裘,握着暖融融的手炉,脚蹬各色毡靴,待缓徐行入铺有地龙的公主府厅堂后反倒添了一身暖意。
屋内四角皆烧着上好的红罗炭,将周遭烘得暖融融的。
柔珂轻叹一声,无法一笑:“比之更甚。”
按晋律,皇室宗亲之女十五岁生辰后七日便由礼部与宗人府向天子递呈驸马人选,由圣上决计。宜阳出嫁之龄虽拖至了今岁,倒是不能坏了端方。这位夫人所图,昭然若揭。
待陆禾敛袍入坐后,面前的桌案上多了一只手炉,数寸之隔,暖气融融。
此话一出,陆禾耳背透出抹粉色,她局促不安地摸动手炉炉身的雕饰,赧然道:“殿下,我……我眼下并偶然情爱之事……再者,七今后驸马既定,来岁此时你便该出嫁了,你我本无缘……”
宴席于公主府内购置,京里有头有脸的女眷美人上月收到请柬,自经心肠采选礼品,只恨不得将天上星斗日月摘下来与宜阳,套套近乎也是好的。
天子到底是眼大心也大的男人,闻言愣了一时半刻,哈哈大笑,又哄劝着她,令她莫要羞怯,究竟是看中了哪家公子?
“郡马?”生性安静淡和的静慈面上虽只微微一挑眉,声音也只拔高了几分,心底的惊诧惊奇却已闪现无疑。
末端,宜阳放下茶盏,与木桌相碰虽只一声不轻不重,却令屋内垂垂归为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