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说罢,便拽着贾小环的手,将人拉出了这间上房。倒也不是老爷他多事,今儿他这么顶撞了老太太,她还不知得发多大火儿呢。如果把这么个小家伙儿留下,指不定得被迁怒成甚么模样。大老爷贰心肠仁慈,对这个恐将受无妄之灾的侄儿看不过,干脆将人给带走。只给那老太太留下贾宝玉那宝贝蛋,祖孙两个爱如何样如何样吧!
“你现在既已经病好了,今后便该重视着身子。小孩子家家的,整日病怏怏地成何体统。提及来也是你姨娘不管用,整日里也不知胡乱个甚么,连个小娃娃也养不好。那三丫头与你是一母同胞的,看她的身子多安康,从小到大便没叫过两回大夫。”贾母本就不喜贾环,方才又见她不待本身发话,便去给贾赦施礼,不免更加不待见他。是以,皱着眉头便是一番数落。
心中的迷惑,贾小环也不过是一闪便将之抛到了脑后。他对贾母那老太太有甚么设法并不在乎,两人向来都不过是个面子情。甚或,连面子情也不过是虚的罢了。重活一辈子,贾小环没筹算再共同她,去演甚么祖慈孙不孝的把戏。
“老太太,那如何能一样。我们不说宝玉屋里有多少人服侍,就咱家那几个女人身边,也是自幼多少丫环婆子、奶.妈妈、教养嬷嬷服侍着的。可我如何传闻,环儿身边连个支应事的大丫环都没有?哦,当初倒是有个奶.妈子,厥后仿佛还给辞了。”
现在已经时入玄月,荣庆堂上房外的竹帘已经换成了锦缎的,上面绣着繁华合座的图案,分外的花团锦簇。门边的一个丫环一掀门帘,也未扬声通报便叫贾环出来。
贾小环不肯意与她打缠,只缩着身子垂着头,装出一副怯懦小家子气的模样。他的这副做派,特别能让这老太太看了放心的。只是赦大老爷大抵是有些同病相怜之感,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说话了。
这贾赦他是甚么意义?逮着这屁大一点的小事,莫非要为邢氏谋权不成?还是说,贾赦的内心另有别的诡计?莫非,他还筹算废弛政儿的名声不成?
“老太太既如此说了,那我这便辞职了。本来嘛,我虽未曾任了实职,但到底头上顶着爵位呢,老二一个小员外郎出京都费事得紧,更别说是我了。可贵老太太体恤老二的时候,也能体恤我一回,真是叫我都快摸不着北了。环儿啊,还不快点过来扶着大伯父,免得大伯父待会儿在自家府里迷了路,万一走到了荣禧堂可如何好。”
贾小环正暗自腹诽,又闻声贾母不耐烦隧道:“罢了,罢了,你既懒怠往扬州跑一趟,那便归去好生歇着吧。摆布都是我那敏儿命苦,到了最后也没能见上亲人一面不说,身后连个祭奠的亲人也没有。便是我那不幸的外孙女,也不知要如何进京来。唉,我这是做了甚么孽啊,如何就生下那么个不孝的,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疼死我了……”说到最后,又悻悻然抹起眼泪来。
耳边听着内里的闲话,贾小环脚步缓缓地呈现在贾母面前,顺带的还瞥见了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大伯父贾赦。看到了他,贾环内心才有些明白,今儿本身能进到这上房来,怕就是沾了这位大伯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