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笙笑道,“为甚么这么说,因为我从姑苏来?”周仲莹点头一笑道,“那倒不是,我瞧姐姐顶高雅的,刚才见姐姐书案上摆着一副字,我见那上头的簪花小楷极好,以是才有此一问。”
许太君见她作态,悄悄一笑道,“你且坐着罢,我犯不着为这些事罚你。不过奉告你一句,你做事之时,旁人可都在一边看着,落在故意的人眼里,小错也能生出大罪。”
彩鸳听得咋舌,很久低声问道,“那当今皇上却也漂亮,登上大位并未曾难堪我们家公主。”周元笙嗤笑一声,道,“那又是另有故事了,传闻是先帝临去时留了话,要皇上务必善待宗亲,特别是长辈,那说的便是外祖母了,她但是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子。可惜当时节,外祖父却已不在了。”
周仲莹端倪间亦尽是猎奇之色,迎上几步,福了一福,道,“大姐姐好,昨儿莹儿没给大姐姐存候,本日特来赔罪。”声音清澈动听,极是好听。
见段夫人深深凝眉,许太君终是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持续道,“如此三条,便已充足娘娘将笙丫头列为备选。你另有甚么不平的么?”
张夫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抿不屑的笑意,略一欠身便带着丫头出了织帘堂。其他人等晓得老太太该有梯己话同二太太聊,也都鱼贯退了出去。
周元笙道,“朴素天然,开朗天真,若不是她装的太好,就是当真这般教养出来的,公然是娇女,世人当宝贝普通捧着长大的。”
段夫人蹙眉想了一道,方答复,“也还罢了,看模样是个聪明乖觉的,只是性子……却也有些难以捉摸,许是日子太短,我也看不出个究竟。倒是老太太看着如何?”
出得内间,转过紫檀嵌玉屏风,只见那虎魄书案旁站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女,家常鹅黄襦裙,外罩翠蓝织金褙子,亭亭玉立,似春日初绽的一枝迎春花,清丽秀雅,楚楚动听。
“你也不必如此泄气,我眼下说的不过是天时天时,最要紧的还是人和。”许太君放缓了语气,道,“也要看笙丫头是不是个明白人。你且说说看,感觉她如何?”
周仲莹悄悄叹了口气,道,“本来爹爹说我年纪小就算了罢,皇后娘娘却说应当让我去公主跟前学学端方,免得在家整天调皮。我一想到万一选上了,成日在宫里日子那般拘束,浑身就不安闲。”顿了顿,忽又展颜道,“幸而现在有姐姐做伴,我们在一处,我就不担忧了。”
段夫人欠身应了句是,复又惴惴落座,半晌也只盯着脚下一片氍毹斑纹,耳听得许太君言道,“你叫莹丫头昨日出门一事,我并不怪你,你的心机我清楚,不过是要让元笙晓得莹丫头不但是周家嫡女,还在京师勋戚里很有面子。可你想过没有,如许直白的给笙丫头一个上马威,今后她们姐妹二人如何相处,特别是在宫里还可否相互帮衬。更有甚者,如果笙丫头今后选上了太子妃,你这个将来皇后的继母,又该如何安身?”
许太君悄悄一笑,未置可否,半晌拿起那凉透了的茶盏,作势饮了一口,嘴角渐渐浮上一记冷嘲笑意。
次日一早,周元笙去织帘堂给许太君问安,因周府端方,少爷蜜斯们的早餐都摆在各自房中,存候过后她便回到还砚斋,随便用了些素粥小点,以后让人撤了饭菜,自去内间改换家常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