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茯若的心却似秋末透露于风中的手掌,一分一分的透着凉意。却又如同坠入腊月的湖水中,那彻骨酷寒激得不自发地颤抖起来。
大造殿。四周空廊迂回,竹帘密密低垂,殿中极是清冷安好。进了正殿中却见询与苏修容正在对坐喝茶,询见到茯若到了,含笑道:“茯儿来了。”
茯若夜里独寝,炎热的气候让她展转反侧,却又不敢贪凉。本日之事抑在内心的逼仄,茯若起家,噤声走到殿后廊上,望着隔着被风吹起的窗纱,月华被或繁或梳的树叶一隔,被筛成了碎碎的明光。
敬贵妃闻言大怒,刚要发作,一向冷静不言的皇后发话了:“每次你们来着凤仪宫都要唇枪舌剑的争辩好久,本日乃是五位新人入宫,敬贵妃同玉贵嫔便这般争辩,如果让新人瞥见了,轻的以为本宫管理六宫不善,重的觉得后宫失和,须知后宫前朝紧密相连,后宫失和,皇上便不能放心于前朝政事了,你等还是都少说几句吧。”
玉贵嫔此时却笑着道:“本宫瞧着段秀士与唐秀士的清韵倒是和惠贵嫔极像,现在满宫高低都晓得皇上最宠嬖的便是惠贵嫔,想必两位秀士很快便会引得皇上谛视标。”
茯若闻言,心下不觉含了几分委曲,沉下脸来,冷冷道:“皇上便是这般对待臣妾,臣妾身为宫嫔,且妒忌乃是女子德行之大亏,臣妾天然是不会如此的,臣妾之以是以为晋封之事不成,乃是因为苏修容进宫不过寥寥数月,皇上一向专宠于她,对于其他进宫的新人不过尔尔,或是此时又晋封了她的位分,臣妾只怕其他嫔妃心寒。”
宜朱紫闻言暖和一笑:“惠贵嫔娘娘谈笑了,非论是谁得宠,嫔妾的面上又是那样,左不过都是宫里的姐妹,谁得宠不都一样么?何况,惠顺帝姬怎会没伴,皇上膝下除了惠顺帝姬外,不是另有好几位皇子帝姬么?”
初到行宫的前几日询都是召苏修容侍寝,再不然便是段秀士与唐秀士。至于其别人见面都是极少,宜朱紫走后不久,询身边的首级寺人高柱便进门道:“惠贵嫔娘娘,皇上有请。”
苏修容只温馨浅笑,如无声栖在荷尖的一只蜻蜓,悄悄聆听茯若与询之间的话语,随即便道便说身子不利落,自行回宫去了。
询又气又恼,指着茯若狠狠道:“朕本来觉得惠贵嫔只是高洁出尘,现在看来倒是桀骜不驯。”
茯若见苏修容的描述,不觉轻笑道:“修容快快请起,修容这般丽姝之色,难怪皇上厚爱修容了。”
茯若细细品了一口,才柔声道:“茶味清爽冷洌,极是可贵,算是绝品了。”
高柱很有些讷讷,半刻后才道:“另有苏修容还一旁。”
茯若闻言,心中闪过一阵落寞之意,也许过未几日本身便又会似以往初入宫闱般寥寂度日了。宜朱紫虽说不得宠,身边好歹另有惠顺帝姬,而本身却一无所出,不由得内心生出了一股戚戚之意。
苏修容华眼波将流,盈盈含笑,对着茯若柔声道:“惠贵嫔娘娘清秀绝俗,皇上必定是厚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