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干脆地笑了一声,冷道:“我虽老了,你还年青,这才是最要紧的。”
青樱踌躇半晌,还是道:“姑母,本日即位的,是弘历。太后的养子。”
青樱如有所悟,“姑母所言,是无欲则刚?”
乌拉那拉氏唇角扬起挖苦的笑意,“宠妃?除了具有宠嬖,另有甚么?宠妃最大的上风不过是得宠,一个女人,得宠过后得宠,只会生不如死。”乌拉那拉氏冷冷扫她两眼,“我们乌拉那拉氏如何会有你如许目光短浅之人?”
青樱想起这几日境遇,不觉也有些蹙眉,乌拉那拉氏打量她神采,淡淡道:“如何?才进宫,名分尚不决,就波澜顿生了?”
夜风幽幽,吹腾飞扬的大氅,恍若一枝凄惶寻着枝头能够栖落的蝶。青樱缓住脚步,远远瞥见深寒天涯寒星微芒,只觉无尽凄然,低低说:“这……恐怕是我和姑母的最后一面了。”
乌拉那拉氏道:“等你红颜迟暮,机心耗尽,你还能凭甚么去争宠?姑母问你,宠嬖是面子,权势是里子,你要哪一个?”
阿箬点头,“没人。”她吃紧拿披风兜住青樱,扶住青樱的手往前走。
乌拉那拉氏点头,“这话另有点出息。人云宫门深似海,安身艰巨。何况你又是我的侄女儿,要在后宫安身,只怕更是难上加难。”
乌拉那拉氏旋即如常般淡然,渐渐走上凤座,端坐其上,悄悄道:“你要永久记得,你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
乌拉那拉氏嘲笑,“可贵,我这个败军之将,一个为先帝所嫌弃至死的弃妇,另有人来请我见教。”
她轻声唤道:“姑母。”
可不是老了?当年乌拉那拉氏虽不算一等一的貌美,也是端然生华的六宫之主。
青樱沉吟半晌,诚心望着乌拉那拉氏,“因为姑母与我,都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
阿箬大惊,“小主如何如许说?老主子她……”
宠嬖与权势,是开在心尖上最冷傲的花,哪一朵,都能艳了浮生,惊了人间。青樱思忖半晌,悄悄下了决计,“青樱贪婪,天然但愿二者皆得。但若不能,天然是里子最最要紧。”
青樱想起弘历,只觉万般郁结都疏松开来,只余如蜜清甜。“皇上对我非常钟爱,三阿哥只视我如无物。情分轻重,青樱天然晓得辩白。”
青樱含泪道:“姑母的性子怎肯屈居人下,又是摧辱本身的人。宁肯玉碎,也毫不瓦全。”
乌拉那拉氏扬起下颔,高傲道:“我是堂堂大清门走进的皇后,莫非还要听她措置。还是你本身自求多福吧。”
青樱被她的笑声激起一身颤栗,她细心打量着面前人,心下密匝匝地刺进无数的酸楚与感慨,低声道:“姑母,您见老了。这些年,教您刻苦了。”
阿箬候在长街深处,本是焦心得如猫儿挠心普通,见青樱出来,才松了一口气,“小主,你终究出来了。”
那人笑了笑,声音如同夜枭普通沙哑降落,“好。不管畴前如何样,有你这句话,我叫你来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