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贼人闯到四周,怕惊扰伤害女人,特地出去瞧瞧。女人无碍吧?”仆妇笑得一团和蔼,她身后的两位丫环则将目光四周打量,瞧着箱笼衣柜和门背后能够藏人的处所。乃至有位浮滑的,晓得床榻后的空地,神情踌躇着,仿佛要往这边来搜。
梁靖唇角动了动,任由她谨慎翼翼地撒气。
她向来是贪睡的,这等闷热绵长的晌午,在府里时向来式微下过昼寝。
这边悉悉索索的动静才愣住,内里便传来扣门的声音,是息园里的仆妇。
既然梁靖说这是永王跟秦骁来往的证据,自是跟谢家息息相干的。她游移了半晌,终是没忍住,拆开此中一封。是秦骁寄出的问安手札,前面是封复书,看那干枯的墨迹和纸笺光彩,二者应当都是数年前的。
“有点事担搁了,对不住。”梁靖徐行过来,朝石榴点了点头。
手札整齐搁在桌上,梁靖手指头摸索畴昔,离她指尖不过天涯间隔,“能还我了吗?”
玉嬛遂站起家,带着他进了屋子,命石榴掌灯,取出那一摞手札搁在桌上,倒是压着不肯放手,只睇着梁靖,“物归原主之前,有件事想问梁大哥——”她半仰着小脸,神情不满,“既然尊府离这儿只要几条街巷,当初为何赖在这里?到底甚么用心?”
已是亥时二刻,搁在平常,玉嬛这会儿该沐浴安息的。今晚倒是一变态态,在侧间练了会儿字后多吃了碗夜宵,到后园漫步消食,从戌时末刻起,便在客院周遭漫步。幸亏夏夜气候和缓,孙姑也不怕她受凉,便留石榴陪着,她去备沐浴的热水。
手札在掌中沉甸甸的,她藏赃物似的塞进锦被里。
梁靖也晓得这举止不当,有点难堪,垂眸清了清嗓子。
这便是不满她们冒然突入的举止了。
冯氏随之走来,有点担忧,“小满,没事吧?”
“前面空着, 藏在帐子下。”
“他晓得?”玉嬛惊诧。
永王点头,仍同谢鸿沿着湖岸慢行,议论湖光山色、金石学问。
目光落在她柔滑脸颊,如画眉眼,那只手不听使唤地抬起来,帮她捋到耳背后。
她的行动很当真,侧身靠过来,头发垂落扫过他掌心,眉眼微敛,稠密而苗条的睫毛像是上等羽扇,遮住眼底灵秀,在睑下投了暗影,贝齿轻咬着红嫩唇瓣,似是谨慎翼翼。
玉嬛想了半天赋悄悄吁了口气,垂下脑袋,手指头抠着桌面,闷闷隧道:“好吧,这事就算了。当初受伤赖在我府里,也是为此?”
梁靖瞥了一眼,“无妨。”
“为秦骁的事。”梁靖答得简短。
“是奴婢考虑不周,惊扰了女人,还请女人别见怪。”她屈膝为礼,面露歉然之色。
内心几近没有踌躇,她嘟着嘴巴瞪了梁靖一眼,旋即小声提示——
公然,她是要算账的。
内间里安温馨静的没了旁人,她解了罗袜,锦帕裹着的手札还好端端的在腿上绑着,拆下来一瞧,无缺无损。只是她当时怕手札滑落,绑得太用力,腿上勒出了两道陈迹,经这半日行路,有些淤青,悄悄按了下,模糊作痛。
倒是这沓子手札……
玉嬛看着劈面的男人,表面冷硬肥胖,眼睛通俗炯然,如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咳——”梁靖长身站着,扫了一眼石榴。
这霸道的小模样,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