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对着白叟家殷切的目光,她却觉难以开口。
进了屋,仆妇摆上垫着厚绒的蒲团,玉嬛这才跪地端然施礼拜见。因见老侯爷有些哀戚之色,特地笑吟吟地问安,端倪含笑,神情委宛,好让白叟家欣喜些。
中间梁老夫人便揽住她肩膀,“这些年确切是我们忽视,不过现在既寻返来了,玉嬛,只要你还情愿进梁家的门,今后必然会好好待你。你若感觉难堪,或是一时候理不清,也不必焦急,只消记取,这玉扣的婚约,我和侯爷一向都记在内心。”
玉嬛垂首笑道:“家父是怕惹费事添乱,不是用心瞒着老夫人,还请您别见怪。”
梁老夫人抚着她头发,一道在案边坐下,只字不提先前给梁章婚事探口风的事。
极驯良可亲的话,因她出身将门,脾气爽快,更带几分笃定。
夏衫薄弱,她的骨架小,哪怕手臂上长了点肉,瞧着也是纤秀的,隔着层薄纱握在手里,柔嫩暖和的触感更是娇软。梁靖握惯了刀剑,力道重了些,便只觉掌心软绵绵的纤秀荏弱,内心有些非常,从速稍松劲道,扶着她站稳。
玉嬛眼角余光瞥见,内心还感觉迷惑,这小我莫非不太风俗跟人碰触?
那是藏在太师表面下的另一种模样,无关身份态度,只是好友意气。
这动机冒出来,沈柔华那只摇着团扇的手不自发握紧,望向玉嬛背影的目光愈发暗淡。
……
沈柔华惦记取玉嬛,玉嬛的心机也在她身上逗留了半晌。
贴身养了十几年的玉,比当初更见柔润光芒,而她掌心白腻,几与玉质同色。
本日不期然遇见,沈柔华瞧见梁靖时那含笑的模样,明显是等候甚多。
闲谈慢话,两位白叟上了年纪,最轻易惦记起昔日情分。故交已去,唯有这点血脉活着,又是跟梁靖定了亲的,便体贴得格外详确。
她很早便晓得, 爹娘成心将她许给武安侯府的梁靖, 而梁元绍和薛氏也有此意,只等梁靖点头。
这态度令沈家不满, 也让沈柔华心生忐忑。
回魏州没多久,她便听到风声,说沈柔华要嫁入侯府,嫁给那位名冠魏州的才俊梁靖。不过彼时玉嬛不熟谙梁靖,又感觉沈柔华那出身嫁入侯府很天然,便没放心上。
梁靖带玉嬛入府后, 直奔侯爷居处。这座园子秉承数代,除了那方小湖外, 亦修很多亭台水榭,可供乘凉散心。梁家雄踞魏州, 来往的来宾颇多, 也常有男客女眷来后园消暑,比如沈家。
劈面老侯爷叹了口气,看向梁靖,“这玉扣的事,你天然是很清楚的?”
这便是问她对当年婚约的态度了。
——叔鸾是谢鸿的字,老侯爷这般称呼,语气非常靠近。
甚少出门的武安侯爷就站在廊下,半个身子沐浴阳光,头发斑白,拄拐站着。
梁靖盘膝坐在中间,不时也勾唇浅笑。
老侯爷先前曾居于高位,身份高贵,又是祖父的故交,更须尊敬。玉嬛是长辈,又是头回拜见他,礼数上不能偷懒,走至檐下,双手拎着裙角,便欲跪地施礼。
梁元绍是次子, 秉承不到侯爵, 算起来她跟梁靖的家世也不算差太多。
离她十几步开外,错落有致地摆着几方湖石,修竹森森,海棠绿浓,有人并肩而来,男人身材颀长魁伟,锦衣玉冠,有自幼读书修出的内蕴,亦有疆场历练磨出的练达英姿,不是梁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