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一处洞门,沈柔华却俄然顿住脚步。
“沈姐姐。”玉嬛对沈柔华并无恶感,笑了笑,又跟梁姝打号召。
玉嬛眼角余光瞥见,内心还感觉迷惑,这小我莫非不太风俗跟人碰触?
旧人相逢,一室融融。
她自幼长在魏州城,很早就见过梁靖,先前梁老夫人寿宴,梁姝还用心带她去邻近男客的楼台散心,沈柔华心知肚明,透过那窗扇瞧见梁靖的风韵,甚是倾慕。苦衷埋藏却迟迟没回应,本日沈夫人便以看望薛氏为由,又带她来梁府做客。
这边玉嬛已起家,盈盈施礼。
“说过的。”玉嬛点头,勾出脖颈间的红线,将那枚通透的安然扣拖在掌心。
说话间,那边两人已经走到跟前。
沈柔华久居闺中,又惯常跟在沈夫人身边,察言观色的工夫不差。
玉嬛垂首笑道:“家父是怕惹费事添乱,不是用心瞒着老夫人,还请您别见怪。”
武安侯爷所住的夷简阁在后园僻静处。
“那便好——”老侯爷手扶桌案,挺直脊背,“文达早已不在人间,就剩我这把老骨头还苟延残喘。当年的商定我牢服膺取,晏平也清楚。只是这些年音信断绝,我觉得你早已被奸人所害,没能伸手照顾,实在歉疚。玉嬛,若你还情愿认我这把老骨头,我便做主,全了当初跟文达的心愿。”
半个时候后,梁老夫人也赶了过来。
梁老夫人抚着她头发,一道在案边坐下,只字不提先前给梁章婚事探口风的事。
而他身边那裙如烟罗的女人……
甚少出门的武安侯爷就站在廊下,半个身子沐浴阳光,头发斑白,拄拐站着。
梁元绍是次子, 秉承不到侯爵, 算起来她跟梁靖的家世也不算差太多。
当日谢鸿坦白她的出身后,因冯氏说此事须由她决计,玉嬛曾考虑过,内心也有主张。
沈柔华等了这么些天,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梁靖,心中大为欢乐,即便平日行事沉稳,也还是喜上眉梢,盈盈含笑见礼,姿势端庄。目光在梁家身上逗留一瞬,旋即挪向玉嬛,“谢mm,有阵子没见了。”
只是现在,对着白叟家殷切的目光,她却觉难以开口。
梁靖盘膝坐在中间,不时也勾唇浅笑。
剩下沈柔华站在洞门外,笑意收敛后,目光微沉。
离她十几步开外,错落有致地摆着几方湖石,修竹森森,海棠绿浓,有人并肩而来,男人身材颀长魁伟,锦衣玉冠,有自幼读书修出的内蕴,亦有疆场历练磨出的练达英姿,不是梁靖是谁?
这动机冒出来,沈柔华那只摇着团扇的手不自发握紧,望向玉嬛背影的目光愈发暗淡。
沈柔华惦记取玉嬛,玉嬛的心机也在她身上逗留了半晌。
比起侯爷的沉疴病态,老夫人精力矍铄,身子骨还很健朗,一身宝蓝锦缎的对襟衣裳,发髻间装潢未几,却因出自武将世家,又方丈侯府内宅多年,慈和而不失严肃。她也无需人扶,自管扶着门框跨出去,反手掩上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