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客院了,找晏大哥。”
只是一时候寻不到,遂给熟悉的巡城兵马司打号召,请他们晚间务必留意。
等玉嬛跟冯氏畴昔的时候,里头满目峨冠博带、衣香鬓影。菖蒲混着雄黄酒的味道飘过来,掺杂了才蒸熟的粽子糯香,诱人馋虫。
“嗯,千真万确!”
端五之日赛龙舟,是商定俗成的大事。
“都城那边呢?”
现在玉嬛提起,冯氏倒想起来了,那晏平流浪至此,先前伤重衰弱,走路都艰巨,现在既然捡起宝剑,莫非是已经生出了告别的意义?
两人也不说话,梁靖靠在椅背,苗条的腿一屈一伸,剥的栗子少半本身吃掉,大半放在玉嬛跟前的碟子。
感受意犹未尽,还想再吃呢,玉嬛冷静舔了舔唇。
端五这日热烈,丽金阁的雅间坐位尽数留给魏州城的达官朱紫,一座难求。
梁靖叫住她,语气是惯常的冷僻淡然,“比来夜里我会留意,别担忧。”
出了客院,玉嬛便直奔冯氏平常爱乘凉闲坐的后院凉亭。
“是吗?”
如是安排过,夜里倒没再出甚么岔子。
——能使那把剑的人,家世技艺必然不差。
冯氏虽出身高门,因幼时脾气文静、心灵手巧,女工做得很好。谢鸿和玉嬛贴身的衣服、佩带的香囊,很多都是出自她的手,裁剪绣工都没得说,加上跟着兄长们读过书,腹中有了墨水,那香囊做出来,便别成心蕴。
“永王会在半月厥后这边督查军防,皇上已经允了,就等解缆。”
到了凉亭那边,公然见冯氏坐在亭下,手边的笸箩里放着一堆丝线。
冯氏往隔壁去跟梁老夫人酬酢,玉嬛因怕遇见梁章,勾起梁老夫人点鸳鸯谱的心机,便没出门,尽管坐在雅间靠窗的位置,咬着粽子看外头波光粼粼的水面。昨晚下了场雨,今早气候放晴,远山笼在黛青薄雾,近处草木水珠晶莹,冷风拂过,舒畅得很。
玉嬛从善如流, 取了吃掉。
梁靖的另一颗栗子剥好, 抬眉见她无精打采的,唇角微动,递到她跟前的小瓷碟里。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颊,那双清冷通俗的眼眸似藏了千山万水。
冯氏留了心,当晚便跟谢鸿慎重说了此事。
梁靖眼底的精光转眼即逝,将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 神情是惯常的冷僻,不觉得意似的, “厥后又睡着了。”
谢府的客院里,梁靖却没这等表情。
外头风声细细, 孙姑和许婆婆在树荫下闲话家常, 声音嗡嗡的。
伉俪俩虽不知那晏平的秘闻,但看平日行事,却不像宵小之辈。且他生得边幅出众、身姿磊落,言语辞吐皆似进退有度,多少有些好感。
……
难怪秦骁要亲身脱手,看来永王这回是势在必得——趁着太子打压谢鸿的机会刺杀,永王趁机揽过案子,略加粉饰,便能将脏水泼到太子身上,摆荡东宫根底,更能借仇恨死死攥住淮南谢府。
玉嬛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帮手,大喜之下,回眸莞尔,“多谢晏大哥!”
阁楼上尽是高门女眷,亦有未结婚的少年郎来往照顾。
玉嬛眨了眨眼睛,再看下盛着炒栗子的细竹篾编的盘子——
那把剑是救下梁靖后,从后院捡返来的,冯氏看过两次,剑锋锋利、通身乌黑,是能削铁如泥的宝贝。剑鞘也不是凡品,上头缂丝斑纹乃至手柄的尺寸都很讲究,不是浅显兵器铺能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