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当你已撤销了这动机。”梁靖亦没躲避,直白点破,淡声道:“不是决计坦白,实在不便奉告,并没歹意。女人救了我性命,于我有恩,放心,不管我捅过量大的篓子,都不会给你惹费事。”
玉嬛脑袋垂着,小脸上浮起踌躇懊丧。
“我晓得呀。”玉嬛小声嘀咕,手指头扒拉桌上的核桃渐渐剥,“我就是猎奇。”
梁靖暂将琐事抛在脑后,看得出玉嬛本日是特地来捉他的,怕是等闲蒙混不畴昔,随口道:“女人见人受伤,总要伸手相救吗?”
瞧破这点心机, 事情就好办了。
……
刚才抄到手酸,叫人取了碗米酒,趴在窗边吹着冷风安息。
客院里服侍梁靖的都是谢府丫环, 要串个供词实在易如反掌, 玉嬛今凌晨起便编了个要出门逛的由头, 叫人说给客院的丫环听, 而后安坐在东跨院里,渐渐地靠窗誊抄谢鸿给她安插的碑文。
“很好喝,多谢女人操心。”他点了点头。
不然,太对不住她那几日的煞费苦心了。
“倒也不是,只是看你那天不幸,先保住性命再说。”玉嬛接过丫环递来的茶小口抿着,目光仍不离梁靖身上,眼里是体贴猎奇,“不过提及来,晏大哥看着也不像好人,如何会被追杀呢?如果遇见了费事,你说出来,家父或许还能帮点忙。”
就算伤势衰弱,哪有用饭时有力量不消人喂,吃完就立马昏睡的?
梁靖一眼窥破,便伸手畴昔,“给我。”
少女站在紫藤架下,身材窈窕,夏衫薄弱,海棠红的锦衣裁剪得精美,半袖之下纱衣轻浮,白嫩的手臂若隐若现。底下是玉白的襦裙,裙角洒了碎花,自下而上,由密变疏,到腰间干清干净,只剩一条锦带束腰,系着环佩宫绦,显得身材儿高挑苗条。
院子里风吹过,裙角在珠鞋边翻滚,秀洁的云似的。
看来他还是不肯流露,喝了那么多她筹办的甘旨肉汤也不肯,铁石心肠!
梁靖“嗯”了声,慢吞吞将整碗汤喝完,半滴也没剩下。
有没有悔怨过当初的挑选?
“这小我真是……伤都没好呢,如何又站着吹风。”
梁靖想回屋已是来不及,不动声色地将眼神稍稍涣散开,斜靠在廊柱上看她。
“晏大哥,郎中说你失血太多,该多补补。你尝尝这个,好喝么。”
委宛迂回并无用处,便只能单刀直入。
连着三碗排骨汤入腹,梁靖本来锁着的双眉也伸展开来。
而她娇丽的脸上则带着笑意,端倪委宛,秀致小巧,双眸洁净如冲弱,目光往这边瞥过来,仲春明丽春光般照进民气里去,又藏着点不易发觉的滑头。
不得不说,谢家的厨子技术极好,梁靖虽在军中刻苦数年,却也是侯府金尊玉贵养大的,天底下珍羞好菜见过很多,游历各处时,也尝过很多美食,平常虽不挑食,舌头却精得很。
她站在院门口抱怨,无法的声音随风送入耳中,柔嫩动听。
梁靖心境浮动,瞧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低声道:“多出来走动,能规复得快点。”
她绞着衣袖垂眸,足尖百无聊赖地在地砖上蹭来蹭去,“晏大哥别怪我冒昧,若搁在平常,遇见流浪的人,我救便救了,不会刨根问底。可迩来……我不时做恶梦,内心总不结壮。”
这般千娇百媚的小女人,宿世两度家破人亡,身在险恶深宫,也不知受过多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