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宛迂回并无用处,便只能单刀直入。
“那也得该到太阳底下呀,身材衰弱轻易着凉的。好轻易才醒来,可别让伤势变重了。招儿,待会搬个藤椅来到院里,能躺着晒晒。”玉嬛筹措着,叫人扶着他进屋,将那食盒搁在桌上,在劈面的绣凳上坐下,叮咛石榴盛汤,旋即浅笑——
……
有没有悔怨过当初的挑选?
瞧破这点心机, 事情就好办了。
梁靖一眼窥破,便伸手畴昔,“给我。”
人间那么多苦闷的事,除了能醉解千愁的杜康,这熨帖甘旨的食品也能叫民气中欣喜。
连着三碗排骨汤入腹,梁靖本来锁着的双眉也伸展开来。
她绞着衣袖垂眸,足尖百无聊赖地在地砖上蹭来蹭去,“晏大哥别怪我冒昧,若搁在平常,遇见流浪的人,我救便救了,不会刨根问底。可迩来……我不时做恶梦,内心总不结壮。”
梁靖心境浮动,瞧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低声道:“多出来走动,能规复得快点。”
“晏大哥,郎中说你失血太多,该多补补。你尝尝这个,好喝么。”
梁靖想回屋已是来不及,不动声色地将眼神稍稍涣散开,斜靠在廊柱上看她。
“很好喝,多谢女人操心。”他点了点头。
“你是个甚么来头。”说话间,秀眉微蹙——嫌那核桃壳太硬,难剥。
梁靖暂将琐事抛在脑后,看得出玉嬛本日是特地来捉他的,怕是等闲蒙混不畴昔,随口道:“女人见人受伤,总要伸手相救吗?”
梁靖“嗯”了声,慢吞吞将整碗汤喝完,半滴也没剩下。
玉嬛最后固执探听, 是担忧梁靖来路不明, 给府里招来费事, 现在见外头安然无事, 便撤销担忧,剩下的便是猫捉老鼠般的兴趣——她非得出其不料,逮住一回, 从那晏平嘴里抠出点东西来。
不得不说,谢家的厨子技术极好,梁靖虽在军中刻苦数年,却也是侯府金尊玉贵养大的,天底下珍羞好菜见过很多,游历各处时,也尝过很多美食,平常虽不挑食,舌头却精得很。
这般千娇百媚的小女人,宿世两度家破人亡,身在险恶深宫,也不知受过多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