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如同受了委曲的孩子，顾柔嘉眼泪越擦越多，最后一股脑儿将眼泪糊在他袖子上，举着小拳头打他：“讨厌死你了！”本日醒来，他就不见了踪迹，旋即则是天子要杀了他的动静，让顾柔嘉仿佛雷击，提心吊胆了半日，现下见了沈澈，那里有忍得住的。
只是三位白叟相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寿王负手而立，模糊有些叹惋：“你天然是值得我们来救的。”他说到这里，张了张口，又叹了一声，不再言语。安宁长主接话笑道：“小九且清算些金饰，便与我去吧，直至你哥哥下旨赐封前，都不必回宫来了。你这哥哥，但是个一等一的肇事妙手，再在这宫里，可难保洁净。”
安宁长主老了，但是她还是当年阿谁野性难驯、手腕凌厉果断的沈静华。
即使恨不能亲身脱手掐死沈澈，但当着安宁长主和寿王佳耦的面，天子不得不摆出姿势来：“他当真和山匪勾搭？！”
“好呀。”安宁长主笑了笑，环顾一圈立在御书房四周的御林军，“既然这是陛下的意义，那就将沈澈绑了，拉出宫门，当街斩首！也好让朝臣和百姓都看看，陛下这位圣明天子，是如何对待有功之臣的。”她说到这里，嘲笑，“还不将九殿下绑了！”
既出了宫，世人便各去各的。陆剑锋在前骑马，沈澈则陪着安宁长主坐在马车中。哪怕老太太身子骨结实远胜浅显老者，但到底是上了年事，本日和天子一番争论也废了很多力量，上了车便合着眼，好似睡着了。沈澈正襟端坐，神情冷僻冷酷，直至见了老太太眼睛微微翻开一条缝儿，他忙去扶：“姑祖母。”
天子气得神采乌青，张口道：“便宜行事？朕才是天子，他的权力都是朕给的。朕要收回来，那就得交还返来，朕要他的命，他也得给！”
缓缓打量过兄弟二人，安宁长主嘲笑道：“小九，你抚心自问你是甚么身份，身为幼弟、身为臣子，该与陛下起这等争论？！”
他劝降山匪以后, 便与山匪头领提及过这事。既是情愿归降, 那头领也不必多加坦白，说陇右官员当中有人与他们同谋。每一次运粮运水车队的行进线路都有人流暴露来, 乃至连官军的布控图都能送来, 这才是山匪每一次都能大获全胜的原因。只是头领说着这话, 还未曾说出是谁，便当场猝死了，让沈澈愈发笃定此事定然牵涉到重臣，不然毫不会有如此本事。
“等甚么？”顾柔嘉没好气的反问道。
“姑祖母会善待于我，除了源自陆将军的保举，也有几分母妃的原因，但却不是最要紧的原因。”沈澈豪气的眉头微微的蹙起，紧抿的薄唇勾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来，“是因为我像极了一名故交，我起先不懂，厥后见了叔婆、见了叔公，我想我懂了。”他顿了顿，降落的嗓音里全然是自傲，“是因为，我像极了太/祖天子，是么？”
天子恨得牙根儿痒痒，只恨本身妇人之仁，未曾服从旁人的话斩草除根，若早早的撤除沈澈这祸害，哪有现在的事？
“哥哥再也不能庇护我，那就换我来庇护他的子孙，这是哥哥的江山，我天然要替他守住。”她笑了笑，脸上暴露和春秋截然不符的灵动神情来，恰如太/祖天子尚在之时，她还是阿谁娇俏的少女，只是那双衰老的眸子里模糊有泪意浮动，“都五十年了，我真的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