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妹累了,姜刺史请。”定王扫一眼姜玉嬛,便朝常荀使了个眼色。
这劝酒就跟打群架似的,不管他酒量吵嘴,人数多了,总能占个上风。
他也不消旁人扶,往前走到阿殷身边时,脚步却顿住了。
舞曲正酣,姜玳几次劝酒,大多都被常荀挡了归去。
夜风微凉,吹过百里春的长廊,浓烈的酒气就在鼻端,阿殷亦步亦趋的走在定王身后,发觉他的身材实在也有些扭捏。楼梯处光芒暗淡,前头有个烂醉的官员脚步不稳几乎摔下去,被伴计们抬下了楼梯。
姜玳不肯走,借着酒意赖在那儿,又指着姜玉嬛,“玉嬛本日来此赏琴,必故意得,这原也是个高雅的场合,不如请玉嬛雅奏,我们同庆狼胥山的大捷。殿下那日也是听过玉嬛操琴的吧?我这堂妹姿色出众,琴艺高绝,向来敬慕殿下,想奉养殿下摆布……”
甚么乱七八糟的……
莫非是很小的时候见过却各自不知?或者,是在某个被他忘记的梦里?
阿殷听着动静排闼出去,就见女老板引了些结实的伴计过来,扶着沉浸的姜玳等人拜别。前前后后的,竟有五六人之多。官员们以后便是眼神迷离的常荀,他早已没了平常那副风骚贵公子的模样,沉浸之下连步子都不稳,被两个侍卫搀扶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口中还含混念着甚么。
阿殷持续耐烦等待,听隔壁琴声响起,男人粗暴的笑声偶尔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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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殷才不信他是为了薛姬的舞姿而来!
这百里春处于深巷,外头又多的是独门小院可供留宿,不怕夜深出去时违了宵禁,是以晚间格外热烈。哪怕是这伶仃隔出来的雅间里,也还是能模糊听到楼下的欢歌笑语。
这动机敏捷飞过脑海,那边姜玉嬛看到阿殷,神情微微呆滞,忙抬步走了。
姜玳的变态举止就不说了,以定王的性子,哪怕是塞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到跟前,他也一定会眨个眼睛,本日却同常荀来百里春混闹?刚才阁房里香气芬芳,酒气浓烈,姜玳和常荀怡然得意,定王倒是坐得笔挺,与那靡靡氛围格格不入。
门扇合上的那一瞬,姜玉嬛仿佛有些有力,靠在门边的昂首,像是要重拾高傲。
阿殷坐在隔间,没了那断续的琴声,便只放心尝菜。
外头夏柯已经备好了马,返返来驱逐定王。
姜玳借酒装疯,他便也装出醉态,双臂紧紧钳住了姜玳,口中笑个不止,“走吧姜刺史,殿下想伶仃看美人跳舞,我们杵着做甚么。你也晓得殿下身边没人奉养,今儿若能得个服侍的人,皇后娘娘晓得了也会感激姜刺史成全美事的德行……”
姜玳天然不是闲得没事来这里逛,明白了常荀的狠恶守势,怕本身酒意沉了抵挡不住,便叮咛小丫环,将斜劈面的长史他们请来,一起热烈。
堂堂西州刺史姜玳的心中,究竟有多轻这贱个庶出叔叔膝下的姜玉嬛?这无疑也是掉姜家脸面的事情,姜玳这般行动,是想粉饰甚么?
常荀跟着定王来往,自有一股横劲。
同阿殷一起跟在定王身后的是夏柯,定王叮咛他先去备马,近处雅间和厅中还是笑语依约,定王走至楼梯拐角,身子晃了晃,扶在阿殷的肩头。
随后便是定王,走路比旁人稳妥很多。
就像是他深居宫中的父皇,为了东宫的安稳,不吝听任皇后与太子暗中使手腕,在他拼了性命夺下墨城后,却怕他功绩压过太子,扣了那样刺耳的屠城罪名给他,免得他这个庶出的皇子风头盖过东宫太子。即便厥后天子大肆封赏,得知本相那一瞬的寒心却铭心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