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安排安妥,这才赶上世人脚步。颠末跟在步队最末的冯远道身边,立时又想起甚么,决计放缓脚步,“对了,另有样别致的东西要给嘉德。这是我们府上的哨箭,不会伤人,却能报信,声音也很好听。”她自囊中取出一枚短小的哨箭放在嘉德公主掌心,“比爆仗成心机的东西,你瞧瞧,好不好玩?”
嘉德公主便撒娇,“皇后娘娘,我想跟隋家姐姐请教些射箭骑马的本领,我们也请她去上林苑好不好?”
孟皇后哪还能说不?
阿殷挑眉,阳光下丽色夺人,“永安王妃这是在感慨了?”
阿殷心中嘲笑,独自走入场中,命人取了箭筒,弯弓搭箭。俄然又想起甚么,挑眉看向高妘,“一人射箭实在无趣,永安王妃该当也学过射箭,可愿与我比试?我虽有孕,却也能竭力射箭,便让你二十步如何?或者……你不肯?”经历过疆场上的枪林箭雨,成日又跟定王常荀言语来往,论言语挑衅的本领,阿殷并不减色。
宴席直至后晌才结束,待外臣命妇分开,孟皇后便以散心为由,留下众皇亲女眷往清宁宫北侧的上林苑去散心——往年也都是这个常例。
弓满搭箭,蓄了力道射出,连发两箭,一箭射在本身所对的箭靶,另一箭却落在高妘的箭靶上,端端方正射在红心。疾劲的力道带得箭靶微微颤抖,立时将高妘那摇摇欲坠的箭支震落在地。
嘉德公主接过看了半晌,“在宫里还没见过这个呢。看着倒小巧,管用吗?”
是常兰芝,还是崔南莺?
阿殷如常施礼结束, 目光往人群中扫去,一眼就瞧见了嘉德公主。她本日气色瞧着不错,夏季里只穿套海棠红的宫装, 瞧见阿殷望过来,便牵着唇儿一笑,如常的娇俏憨态。她的中间站着金城公主,也许是为驸马崔恒的事气恼,目光瞥见阿殷时只哼了声,却往太子侧妃崔南莺那边去了。
阿殷望之而笑,朗声道:“看来还是我让得太少。”说话间又退了二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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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按着礼部早已拟好的位子入坐,上首是位老王妃,下首则是永安王妃高妘。
到得端五那日, 阿殷由女官陪着入宫,先去拜见谨贵妃, 随即同往孟皇后处施礼。
本年因礼部和内司正忙于筹办祭天之事, 能分拨在宫宴上的人手有限。且各处连着罹难,例行的宫宴虽不成免除, 却可简练行事, 不作浪费。
嘉德公主借着跟隋铁衣请教马球的由头,用心掉队世人几步。
嘉德公主处在树荫边沿,不会被骄阳晒着,却也有树叶漏过的暖阳洒下。
世人与冯远道擦肩而过,阿殷趁着扭头跟隋铁衣说话的间隙看向冯远道,那位也微不成察的点头。
两人已有好久未曾说话,现在高妘找上门来,阿殷不免惊奇。
高妘的神采,顷刻丢脸到了顶点。
“这怎会有不便?”隋铁衣朗但是笑,旋即看向孟皇后。
端五之日的宫宴,还是设在皇城北侧的清宁宫中。此处第十开或陡峭, 宫殿鳞次栉比, 且依山傍水, 夏季里风清日朗,实是设席的绝佳之地。往年的端五宫宴与冬至前后的宫宴一样,是宫中最首要的宴席, 由永初帝和孟皇后亲身出马,遍邀都城中的皇亲贵戚及公侯之家,四品以上京官及诰命。
高妘面上笑意淡薄,“瞧着隋铁衣教嘉德的模样,倒叫我想起了畴前的事。还记得我受托请你教马球时,你还……”她意味不明的顿了下,“未料本日,你却与我同为王府正妃,受邀赴宴。人间中事,当真叫人猜算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