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晌的骄阳斜挂,照在宽广的院落。隋彦取了半尺长的弯刀,割下已然烤熟调味过的羊肉递给定王,已被风霜雕镂了皱纹的脸上挂了笑意,“这么说,陶靖这女儿,倒是跟临阳郡主截然分歧了?”
那一日气候甚好,城外校场上的冰雪已全数溶解,隋铁衣便将军士带出来练习,隋彦和定王在一旁指导。
“无趣。”定王举碗饮了两口烈酒,辛辣刺激的酒液一起从喉咙烧到胃中。这酒自东襄传来,在北庭极受欢迎。酒不算太浓,喝上十碗八碗也不见得醉,只是够辣够烈,在酷寒夏季拿了陶碗喝,比玉杯中的绵软香酒利落很多。
北庭多数护隋彦是定王的娘舅,两个儿子隋谋、隋诚及长女隋铁衣也都随父戍边。
定王就站在她身后一步的间隔,目光落在她姣白的后颈,她垂首时背脊微微向前倾,划出秀美的弧度。腰肢藏在侍卫衣袍以内,便显得衣裳有些广大,令人遐想掩蔽于内的纤细。乃至她的手,握在红漆上,指节均匀秀美,更见白嫩,如果握在手中,怕是极柔嫩的。
那种躁动愈来愈较着,就连思路都有些难以节制,定王乃至惊奇于这古怪的号令——
若搁在平时,他还未进门时便能觉出非常,而本日脑筋略微痴钝,进门后又被香气熏,被声音所惑,直至此时才反应过来。
隋彦看罢马球赛,安排了几件要紧事,便商定王回他府上。
定王转而看隋彦,“娘舅感觉呢?”
隋铁衣见她走路时竟自气喘吁吁,不由笑道:“如何?”
隋彦哈哈大笑,“这事上我是故意有力。不过殿下已年过二十,却还是不肯结婚,莫非都城表里,六合泛博,就没一个能入眼的?”
阿殷闻言寂然,不自发的挺直了脊背。绕过游廊甬道,走了有半柱香的工夫,才经一处海棠洞门进了后宅。
隋彦盘膝端坐,目光炯炯盯着他,“殿下见过那女人?”
管事肃容道:“边陲一旦起烽火,敌军破关而入时,最早遭殃的就是这巩昌城。都护府和这府邸里都有这些遗物,为的是时候警省。不过夫人放心,女眷都住在后院,不会有这些遗物。”
“殿下,小少爷出事了,求你去看看!”外头女子的声音却清楚的传了出去,满含镇静。
赶上常荀吗?隋彦心领神会的笑了。
“彻夜无事,气候又酷寒,不必值夜。”定王免了她的苦差,转头见那提梁盒,便道:“糕点味道不错,只是桌上乱,剩下的归在一盘,将这食盒带回吧。”
“我备下那样柔嫩的糕点,就是为了殿下。实在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糕点还要好吃很多。殿下无妨,尝尝?”
她是真感觉过瘾极了。
现在夏季万物冷落,高凹凸低的花树松柏都失了色彩,被深雪袒护。
定王瞧阿殷神采红扑扑的满是热汗,猜得她身上更难受,便让她先归去,不必跟着。
夏柯回禀,“是琪芳院送来的,说陶侍卫本日跟隋小将军去了贩子,选这些糕点,请殿下得空时尝尝。”
定王的唇像是在她脸上眷恋的磨蹭了下,旋即扶住她的肩膀,胸膛靠过来,像是要将她困在怀里。他的声音降落又端庄,却像是死力禁止甚么,“想必你还——”
秦姝?
阿殷跟着打了半晌,便全然被氛围传染,纵马奔驰穿行,极力挥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