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定王,正循着冯远道留下的踪迹,往这边仓促赶来。
那男人也不答,只道:“你们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豪杰,两位现在还要胶葛吗?你们打不过我,趁早认输的好。”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定王影响,明显只是个十六岁的女人,那目光里却含了威压。
“听着风趣,顺手带回罢了。”
阿殷此时就在薛姬身后站着,因为时候留意,便发觉这男人出去时,薛姬的脊背有些生硬。
这对于阿殷自是功德,她本来就身材矫捷,弯刀轻巧,此时反倒占了便宜。
她立时看向那男人,穿戴袭不起眼的蓝布长衫,与平常府邸中的下人无异。只是身形颇高大,即便跪坐在姜嗸身侧,也要高出一个头,那脸上生了把稠密的络腮胡子,面庞瞧着总有些奇特——应当就是他了!
“核心安排的人已拔去,无人发觉,不过此人戒心甚高,刚才在桌上留了字条。安排的人已经跟着了,你先尾随,我随后就来。”冯远道低声说罢,飘然自后窗进了屋中。
到得阁楼,詹师定带常荀入内,内里除了姜家的二老爷姜嗸,另有三老爷姜哲,及一名气度端方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鄯州刺史了。环顾一圈,却没见姜瑁,想必是被前日鸿胪寺少卿翟绍荣被刺案扳连,现在奔波在衙署,没能呈现在这场合。
倒是常荀又看向崔恪,弥补道:“虽说不能赠送,不过崔侍郎若赏识薛女人技艺,何妨常来相会,聆听雅音?今后凡是崔侍郎成心,不管听曲还是观舞,我自当命薛姬相陪。提及来——”他含笑睇着崔恪,“迩来定王殿下正为那户部的账目头疼,崔侍郎最擅此道,听曲之余若能襄助一二,岂不分身其美?”
常钧看着中间笑眯眯的侄儿,倒是无话可说了。
外头阿殷已经等待了好久,此时报命,昂首时便见定王的目光超出世人望过来,此中竟有些许担忧。她天然晓得他担忧甚么,遂微微勾唇,笃定道:“殿下放心,卑职定不辱命。”等常荀走出来,便带了薛姬,由詹师定引着往湖边假山后的阁楼中去。
看来冯远道已经到手。
曲乐过半,外头有人来禀事,悄悄附在姜嗸耳边。
一曲既毕,席上夸奖之声不断于耳,太子似也心悦,命人重赏于她。旋即看向定王,“玄素这一趟西洲之行果然是收成极丰,不止剿了匪贼博得父皇盛赞,竟还得了这般妙人。都城中乐工甚多,似薛女人这般的,却凤毛麟角。传闻她舞跳得也极好,如有机遇,真想一观。”
这满都城里,除了定王府上的人,便只要曾在西洲为官的姜玳、高俭言等人晓得薛姬的秘闻,此中姜玳已然撤职查办,高俭言也治了重罪,本来要贬谪到千里外的蛮荒之地做个微末小官,太子力保之下,才免了这痛苦,只是丢了官职,赋闲在家。定王府中世人的嘴是封严了的,太子不能从姜玳处得知,天然是从高俭言那边听闻,可见两人还是有所来往——太子对这高俭言还真是格外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