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无路,右边是高墙,左边是冯远道。阿殷却在此时生出豪气,不去撤退遁藏,反倒舍欺身向前,手中刀柄压下,趁着那男人尚未站稳,从他腋下敏捷穿过,弯刀挑破他的肚膛,逼出一声痛呼。
定王但笑不语,中间常荀正将一杯酒喝罢,啧啧叹了两声,笑道:“崔侍郎若果然有此美意,我倒要先替殿下谢过了。只是有一句我可得说在前头,虽说这等雅事该当礼尚来往,不过这薛姬,倒是毫不能赠送崔侍郎。转头我便另访美姬,报答厚意如何?”
他本日特地请薛姬过来,天然不止一曲罢了,遂命她搁下琵琶换了琴,又是一番妙音。
看来冯远道已经到手。
常钧身为长辈,对常荀说话,天然威仪些,道:“崔侍郎是与殿下说,你怎可私行替殿下做主,还不向殿下赔罪?”
太子设席之处就在这湖心的岛上,从这屋舍沿盘曲的木桥畴昔,也不费多少工夫。薛姬抱了琵琶先行,阿殷紧随厥后,到得湖心,薛姬自入屋中拜见世人,阿殷停在门口,朝里望畴昔,正巧定王也往这边看过来。
崔恪便又笑道:“这岂不藏匿了薛女人。”他冲定王拱了拱手,还是笑得温暖,“殿下恕微臣多嘴一句,这位薛女人琴艺高深,观其身形,必也是小巧善舞之人。只是琵琶多情,恐怕一定对殿下的胃口。微臣访得一名公孙女人,曾是将门以后,虽流落坊间,却很有刚武之子,最擅舞剑,所奏的破阵乐也是无人能及,想来更合殿下胃口。本日既是雅宴,微臣大胆,不如将那公孙女人赠与殿下如何?”
那男人一声吼怒,竟不顾重伤,蓦地沉身坠下,腿脚飞旋,再踢阿殷。
眼看着他是要将阿殷引向某处,冯远道哪会入彀,叫阿殷跟紧了,他仗着对都城地形熟谙,在几处巷口设个疑兵,硬是将那男人骗进了一道僻静的地点。这一带多是富朱紫家的别苑,阔别闹市,草木碧绿阴翳,多用于夏季避暑或是加价卖钱,这时节里火食希少,且因宅邸外多有空位,非常宽广。
她稍松了口气,待得那人走远些,才走至那边埋没处,低声道:“如何?”
上首姜哲见了,皱了皱眉,“那侍卫,你且去内里等着。”
“家父鄯州刺史,那边席上另有怀恩侯府的姜二老爷,听得琵琶,交口奖饰。得知是太子殿下在此设席,遣微臣大胆问一句,可否借这雅音半晌?”他说完了,转头将薛姬打量一眼,便又冲上首施礼。
但是也只是像罢了,此人一瞧便是技艺极好,恐怕比周纲还要短长很多,即便成心假装,法度却非常妥当。
两个儿子各有挑选,常钰也未曾评说谁优谁劣,只是有一条,毫不能因势结党、欺君罔上。
太子原筹算讨要了薛姬畴昔,既已受挫,不免有些不悦。
“待会要见的是怀恩侯府的人,先前那位姜刺史的二叔。”阿殷低声,将弯刀换了个方向,声音却更沉了,乃至有凉意,“薛女人可要好生弹奏,若还像上回在百里春时那样心有旁骛,殿下晓得了,必会大怒。”她平常都是明朗飒然之姿,极罕用这类略带阴沉威胁的腔调说话,薛姬诧然看过来,便对上阿殷锋锐的目光。
除了那弯刀,她那袭官服之下,应还穿了护身的软甲,恰是上回阿殷对战周纲时穿过的。